46 无恙之一
其实,他藏著一个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他曾活过三世。第一世里,他与晏青棠奉旨成婚,彼此之间,原无半分情意。她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的昭宁公主;他则是云家二子,自幼得云怀璧器重,也因此比旁人更深地困于云家的权势与筹谋之中。这桩婚事自一开始,便掺杂了太多权衡与算计。晏青棠提防云家,自然也提防著他;而他亦未曾真正将她放在心上,只将她视作牵制云怀璧的一枚棋子。那时的他,一心只想查清母亲当年身死的真相,无暇顾及旁人,更无心分辨她冷淡眉眼之下,究竟藏著何种心事。于那一世的他而言,晏青棠与他终归是陌路人,本无须挂怀。云司白从一开始,便知道云怀璧想要什么。昭宁公主的身分、晏氏皇族的血脉,以及一个名正言顺、可以被扶上帝位的孩子——这桩婚事自始至终,都是云怀璧谋夺江山的一步棋。而他明知那夜送来的酒水中掺了什么,却没有阻止。那时的云司白待人同样温和,言语有礼,眉眼间总带著几分清润笑意。可那份温和之下,分明藏著凉薄。他对晏青棠没有情意。因此,即便知道她会被卷入云家的谋局,即便清楚那一夜于她而言意味著什么,他却是沉默,顺从了父亲的安排。翌日醒来,晏青棠面色苍白,将自己紧紧裹在凌乱的锦被之中。此后很长一段时日,她都不愿再见他。直到太医诊出喜脉,二人之间那道本就难以跨越的隔阂,反而愈发深重。晏青棠认定,他与云家合谋算计了自己。其实,云司白并未真正参与这场谋算。可他明知一切,却未曾阻止;明知她将沦为云家夺权的棋子,也依旧选择了沉默。这份袖手旁观与亲自设局,原也没有多少分别。后来,云怀璧逐步把持朝政。云司白站在局中,旁观者清,却始终未曾伸手拉晏青棠一把。望归川一案很快便被朝局掩去,无人再追问那些埋骨北境的将士究竟因何而死。晏青棠有孕之后,便被困于云家。晏氏皇族非但未曾援手,反将朝中动荡与云氏野心尽数怪罪于她,认定是她引狼入室,辱没了皇室门楣。后来,云怀璧寻得时机,一举夺位。晏氏江山易主不久,晏青棠便被幽禁于东宫。她失了自由,亲生骨肉也成了云怀璧把持朝政、粉饰野心的一面旗帜。没过多久,她便于东宫自尽。那日天光熹微,东宫内尚且幽暗。云司白推开殿门时,悬在梁间的白绫率先落入眼底。他脚步蓦然停住。殿中没有宫人,也没有哭声,唯有晨风穿过半掩的窗扇,轻轻拂动晏青棠垂落的衣角。云怀璧把持朝政后不久,望归川失守,昔日由裴照雪镇守的北境防线顷刻崩溃。南云立国尚不足数月,城关接连被破,风雨飘摇。云怀璧费尽心机夺来的江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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