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风雪之五

05 风雪之五 晏青棠原先便疑心，裴照雪之死恐怕与云家脱不了干系。偏巧裴照雪死讯传回未久，晏帝便一道圣旨将她嫁入云家；偏巧她初入云家，云司白又恰到好处地向她表明，愿助她查明真相。世上哪有这样多的巧合。每一桩都像是有人早已排布好的棋路，而她一脚踏入云家，便等同踏进了这张看不见边际的网里。云司白太聪明，也太会拿捏人心。他知道她想查裴照雪的死，也知道她如今孤身入局，最缺的便是一个能在云府中替她遮掩耳目的同盟。可正因如此，晏青棠才更不能信他。一个送到眼前的助力，未必是生路。也可能是另一道更深的陷阱。眼前这位云家二公子。温柔、端方、无辜，连笑都像浸过春水似的干净。可晏青棠看得分明——这人哪里是什么清风霁月的君子，分明是云府里的一朵白莲花。而云怀璧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心的人。昭宁公主是什么性子，他早有耳闻。那是被晏帝捧在掌心里养大的金枝玉叶，生来尊贵，骨子里篆著骄矜，眉眼间藏不住傲气。这样的人，纵然一时低头，也绝不会轻易向谁俯首。何况，她心里还刻著一个裴照雪。昭宁公主倾慕玄都女将军一事，虽是皇族有意遮掩的秘闻，可世上从没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墙，更瞒不过身为国相的云怀璧。他不信晏青棠。也不信云司白。云司白聪明，远比大公子云起蓝更聪明。人人皆知云家二公子深得云相器重，温润守礼，进退有度，是云氏这一辈最像云怀璧的人。可云怀璧比谁都清楚，最像他的人，也最不该轻信。因为太聪明的人，往往最懂得何时低眉，何时顺从，何时将刀藏进袖中，仍能笑得滴水不漏。何况，自云司白十五岁那年，云家二夫人亡故之后，云怀璧便隐隐察觉，这个儿子渐渐将所有心思都藏了起来。他仍旧温顺，仍旧知礼，仍旧能在父亲面前低眉垂首，可那份恭顺之下，却像隔著一层薄冰。冰下有什么，云怀璧看不分明。可他知道，那绝不会是全然的孺慕与顺服。然而忌惮归忌惮，云怀璧终究也是云司白的父亲。更何况，他亦不得不承认，云司白的聪明，于云家而言确有大用。云起蓝资质平平，守成尚可，若要承继云氏门楣、周旋朝堂风漾，终究少了几分火候。放眼整个云家，再没有比云司白更稳妥、更合适的继位之人。所以云怀璧不会轻易与他反目。至少在云司白还有用，至少在云氏尚需他这把刀的时候，云怀璧愿意给他几分父子之间该有的体面，也愿意容他藏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只要这把刀，最后仍握在云家手里。云怀璧坐在书房中，指尖缓慢拂过案上一盏尚未燃尽的灯火。烛芯微微一爆，火光映在他沉静的眼底，像一点极淡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