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锋芒之三

27 锋芒之三 水月一怔，随即低头细看。两道车辙确实陷得颇深，连车轮两侧挤出的泥雪都堆起了细小隆痕，显然车身负重不轻。可从石室里留下的麻绳与拖痕来看，被押走的应当只有郑魁一人；即便再加上几名押送之人，也不至于令车辙陷得这般深。是粮草、兵械，还是不能见光的文书，眼下尚无从判断。可对方既特意借白鹿驿转移郑魁，车上所载之物，多半也与望归川一案脱不了干系。“水月。”云司白开口道：“带人沿山径追查，沿途留意轮箍缺口留下的凹痕。再去附近村落问一问，近日可有人见过这样一辆车马经过。”

水月拱手应道：“是。属下先让人护送公子与殿下回栖霞台。”

云司白颔首。此处地势隐蔽，暗中之人既敢将郑魁囚于白鹿驿，未必不曾留下眼线。眼下他们人手有限，继续逗留反倒容易陷入险境，先行离开才是上策。一行人循原路退出山径。才走出枯林不远，晏青棠脚步忽然一顿。风声不对。她眸光骤冷，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猛地转身：“小心！”

数支暗箭自远处林间疾射而来，寒芒穿过漫天碎雪，直逼众人面门。晏青棠宽袖骤然扬起，衣袂挟著凌厉劲风横扫而出。绯色袖幅在半空旋开，宛如骤然苏醒的长鞭，连续抽中近身的几支箭羽。只听数声脆响，箭身被硬生生打偏，擦著她翻飞的衣角钉入一旁树干。水月亦在同一刻拔刀上前，刀光于雪色中倏然划过，将馀下几支暗箭尽数劈落。折断的箭矢接连坠入雪中。“护住公子与殿下！”水月厉声喝道。随行侍从迅速围拢而来，将二人护在中央。晏青棠立于漫天落雪间，衣袖缓缓垂下，方才那一瞬的凌厉却仍未自眉眼间散去。她抬眸望向箭矢射来的密林，唇角冷冷一勾：“如此沉不住气，看来我们果然找对了地方。”

水月没有贸然追入林中，只命两名侍从戒备四周，自己则俯身捡起一支落在雪地里的断箭。箭杆通体乌黑，并无任何刻印。他拭去箭簇上的雪泥，指腹沿著锋刃缓缓摩挲，神色渐渐凝重。“公子，这箭并非寻常猎箭。”

那箭簇狭长，两侧锋刃向内微收，尖端却格外锐利，明显是为穿透甲衣而铸。水月低声道：“此种箭簇乃依军中规制打造，民间铁坊不得私制。方才放箭之人，用的是军箭。”

晏青棠眸色一沉：“可看得出是哪一营的？”

水月翻过箭杆察看片刻，摇了摇头：“军中箭矢原会在箭杆末端烙上营号，这几支箭上的印记却全被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