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怜惜之二

29 怜惜之二 屋内昏暗，唯有炭盆中残馀的火光忽明忽灭。她一眼便望见榻上的人影正俯身坐在榻边，一手死死抵著胸口，另一手扣住床沿，肩背止不住地轻颤。听见动静，他勉强抬起眼：“殿下……”郎君一声微弱轻唤，如薄雪悄然坠进心口，惹人生出几分怜意。晏青棠几步行至榻前，一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人往上扶了几分，免得他蜷得太紧：“别说话。”

云司白顺著她的力道勉强坐直，胸膛却仍急促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著细而尖锐的喘鸣，像有什么堵在胸肺之间，任他如何用力，也只能换得一点微薄气息。晏青棠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白日里那个尚能含笑同她周旋的人，此刻面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连素来沉静的眸光也被喘息逼得有些涣散。她心口蓦地一紧，猛然回身，一把拉开房门，朝著廊外厉声喝道：“来人！”

隔壁耳房最先亮起灯火。“公主！”舒心和眠香披著外衣匆匆赶来。另一头房门也随即推开，水月听见动静，几乎是一路奔了过来。待看清榻上的情形，脸色骤然一变：“公子！”

晏青棠道：“快去请医士。”

水月应声便要冲出院子。“不必下山！”舒心忽然想起医士早前并未下山，连忙唤住水月：“医士今日在栖霞台逗留了些时候，遇上风雪封山，管事便安排他暂歇在前院客房！”

水月脚步一折，转身便朝前院疾奔而去。眠香甫一瞧见榻上情形，脸色也白了几分。云司白唇色已泛青白，气息细弱紊乱，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晏青棠沉声吩咐：“添炭，把窗缝堵严，莫再让寒风灌进来。”

舒心与眠香立刻分头照办。眠香取来软枕垫在云司白身后，晏青棠扶著他稍稍坐直。云司白眼睫微颤，似是想开口安抚她，才勉强吐出一个字，便又被喘息截断。晏青棠眉心越蹙越紧，目光不时投向房门。不多时，廊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猛地被人推开，水月率先跨入屋中，身后紧跟著那名医士与满面惶色的管事。医士显然是匆忙赶来，连外袍都未曾系整，手中紧紧提著药箱。一进门听见屋中细促凌乱的喘鸣，神色霎时一凛。“都让开些。”他快步行至榻前，先替云司白探脉，又俯身察看他的气息，眉头很快便沉了下来：“症候来得急，先扶公子坐稳，万不可平躺。”

医士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向晏青棠解释道：“殿下，小人须先替公子施针，再将药丸化入温水，让他徐徐含服。炭盆不可离太近，屋里也莫要过于闷热。”

水月守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厉害。待医士取出银针，水月神色骤冷，忽然一步挡在榻前，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