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风雪之四

04 风雪之四 云司白回到房中时，晏青棠正坐在窗边。屋中红绸未撤，喜字仍贴在窗櫺上，被外头雪光一照，红得有些刺眼。可她一身绯衣坐在那里，神色却冷得像窗外未融的积雪，仿佛这满室喜色与她毫无干系。听见门响，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云相同你说了什么？”

云司白若无其事地将披风解下，挂在一旁木架上，温声道：“不过是夸臣今日礼数周全，没叫云家失了体面。”

晏青棠终于侧眸看他。“只夸你？”

云司白笑了笑：“殿下觉得，父亲还会同臣说什么？”

晏青棠望著他，目光清冷而锐利。云司白仍是那副温润模样，眉眼含笑，衣冠齐整，像是方才不过去书房饮了一盏茶，听了几句寻常闲话。晏青棠看著他，眸色一寸寸冷下去：“云司白，莫要与我迂回。”

“你若还想拿那些温吞话术来敷衍我，我便即刻与你一拍两散！”她拂袖起身，眼底寒意逼人。“查案之事，我自会另寻门路。这相府困不住我，你也不必再在人前替我演什么情深义重。”

云司白却低低笑了一声，带著几分不合时宜的从容：“殿下若有本事逃脱相府，一开始便不会乖巧地披上嫁衣，轻易入了相府。”

云司白抬眼看她，唇边仍含著笑，语气却不似方才那般全然温顺。晏青棠面色骤冷，正欲开口，云司白却已上前一步。他动作不快，却极有压迫感。绯色衣袖被他逼近时带起的风轻轻一拂，晏青棠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上了窗边冰冷的木栏。下一瞬，云司白俯身欺近，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困在窗前方寸之地。窗外雪光冷白，映在他眉眼间，令那张温润无害的脸染上几分冷意。晏青棠指尖一紧：“云司白，你放肆！”

云司白没有退。他低眸看著她，唇边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淡去。“父亲想要一个有皇室血统的孩儿。”

晏青棠瞳孔微微一缩。喜字贴在窗上，被雪光映得鲜红如血。红绸垂落在一旁，明明是新婚之景，却在这一刻冷得像刑堂。晏青棠望著他，片刻后，唇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仅有一片锋利得刺人的清寒：“云司白，你若敢碰我一下，我便是拼著这条命不要，也定要叫你云家满门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