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暗流之三

08 暗流之三 翌日，昭阳宫中大设筵席。蓁妃生辰，天子亲自设宴，满朝官宦皆奉旨入宫。宫门外车马如云，朱轮华盖一路排至长街尽头，衣冠往来，笑语低回。晏青棠坐在马车中，指尖轻轻拨开一线帘缝。宫墙高耸，朱门深重。她曾在这座宫城里长大，受尽荣宠，也被金枝玉叶四个字困了许多年。如今不过嫁出宫门两日，再回来时，身侧却已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夫君。云司白坐在她对面，一身月白锦袍，外披淡青大氅，眉眼温润如旧。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清贵无害。晏青棠收回目光，忽然道：“云司白。”

云司白抬眼：“殿下。”

“昨天的话，你还未答我。”车轮碾过宫道青石，发出极轻的声响。云司白沉默片刻，唇边仍是那点温淡笑意：“殿下问臣为何与您同谋？”

晏青棠看著他：“是。”

“臣若说，只是不忍见殿下被困，殿下信吗？”

晏青棠冷冷一笑：“不信。”

云司白显然并不意外，接著道：“臣若说，是因为玄都军一案牵涉甚广，臣亦想查清真相，殿下信吗？”

“信一半。”

云司白眉梢微动：“哪一半？”

晏青棠望著他，语气平静：“你想查清真相是真，但不是为了玄都军，也不是为了裴照雪。”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你是为了云家。”

马车外，宫人恭敬引路，车帘之外隐约传来车马停驻、官员寒暄之声。满城繁华热闹，唯有车中这一隅静得几近凝滞。良久，云司白才低声道：“殿下果然聪慧。”

晏青棠眉心微蹙：“少拿这话敷衍我。”

云司白低声轻笑。“云家站得太高了。”他说：“站得越高，底下埋的东西便越多。臣自幼长在相府，看过太多人将鲜血藏在袖中，又用满口仁义道德遮住刀锋。”

晏青棠没有说话。云司白垂眸，声音很轻：“玄都军一案若当真与云家有关，殿下要查，臣也要查。”

晏青棠问：“若查到最后，当真与云相有关？”

云司白抬眼看她。那一瞬，他眼底的温和像被风雪吹散，馀下一片沉寂。晏青棠盯著他看了半晌，知道云司白大抵有事不愿说，没有追问，只道：“你不是帮我。”

“是。”云司白道：“也不是。”

晏青棠道：“云二公子说话，句句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