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惊川之二
12 惊川之二 一线鲜血断续地自颈侧滑入衣襟。云司白却仍是笑著,似冰上月影微微浮动,温柔中透著凉意。“臣若死了,只怕殿下便再也撬不开望归川一案的棺了。”
晏青棠手中金簪未退半分:“你威胁我?”簪头雕著海棠,花瓣繁复,金光细碎。此刻花枝之下染了血色,愈发刺目。“臣说过,臣想活。”云司白眼眸温和,望著她笑笑:“既想活,手中自当积攒些保命的筹码。”
晏青棠盯著云司白看了片刻,忽然收了力。金簪自云司白颈侧缓缓挪开,尖端离开皮肉时,又带出一点细微血珠。下一瞬,那支染了血的金簪却又抵了回来。只是这一回,不再抵著他的命门。晏青棠以簪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他直视自己,比起方才抵住喉颈时,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云司白。”她声音冰凉,“你最好分得清,筹码与把柄之间的差别。”
云司白顺著那点力道仰起脸,迎上她的目光:“愿闻其详。”
“筹码,是你用来与我谈条件的东西。”晏青棠俯身靠近,字字清晰道:“把柄,则是我用来杀你的理由。”
“你若真能助我翻开望归川的棺,我可以暂且留你一命。可你若敢借此欺我,骗我,或拿来做你云家的脱身棋——”她手中金簪稍稍一抬,“我会亲手把你钉进那口棺里。”
云司白微微抬手,指尖虚碰上那支金簪,却没有推开。“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与臣还是同盟,臣便只会是殿下手中的刀。”
刀若握得住,便能破局;若握不住,反会割伤自己的手。晏青棠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望归川一案若真与云家有关,她一个失了母后庇护、徒有公主尊名,却早已成为父皇棋盘上一枚子的昭宁公主,根本无处落手。晏青棠将簪尖自他颔下撤开,冷冷道:“云司白,我不信你。”她垂眸看了一眼簪尖上的血色,将其重新拢入袖中,“所以今日,这簪子只是暂且收回。”
“我会一直备著——随时亲手了结你。”
云府门前。马车停下时,府中仆从早已候在阶前。朱门深阖,檐下风灯轻晃,将满地积雪照出一层薄薄冷光。晏青棠先一步掀帘下车。她面色如常,鬓边金簪重新插回发间,花枝明丽,半点看不出方才曾染过血。云司白随后下来,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颈侧那道伤痕并未遮掩。候在阶前的下人眼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低声问道:“二公子,您这伤……”
云司白抬手轻轻拂过颈侧,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温雅模样:“无妨。路上撞见一只小猫,瞧著甚是可爱,便忍不住逗了逗。”
说著,他目光看向已行至阶上的晏青棠。“不想那小猫性子烈得很,爪子也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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