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鹿霞之四

20 鹿霞之四 晏青棠眸色微凝，沿著下方的记载逐字看去。那是一批自昭阳运往北境的粮草，共计三百二十车，另配驿马八十匹。依原定路线，本该由临安驿北上，经飞沙口直抵望归川，却在抵达北境前一日，忽然奉令折转白鹿驿。“白鹿驿在何处？”她问。云司白看了一眼：“在望归川西南百馀里，两年前废弃。虽仍列在兵部驿册之中，实际只剩几间空屋，连常驻驿卒都没有。”

晏青棠眉心一蹙：“三百馀车粮草，调往一座废驿？”

云司白亦是微微蹙眉。晏青棠翻过一页。其后两日，又有两批粮草以相同理由改道。第一批二百车，第二批一百八十车，连同原先那三百二十车，足有七百车之多。晏青棠盯著那几行字，缓缓道：“七百车粮草，足够供望归川守军多久？”

云司白道：“若只算玄都军，至少二十日。”

裴照雪率军被困望归川时，战报中所写的，正是粮道断绝、援军不至。晏青棠指尖骤然收紧，纸页在她手中微微一皱。“所以不是粮道被敌军截断。”她低声道：“是粮草根本没有送到望归川。”

云司白眼底似压著一层深沉的寒色：“白鹿驿既已废弃，这些粮草不可能真的送去那里。恐怕是借改道之名，暗中运往别处。”

郑魁显然也察觉了异常。自第一批粮草改道后，他在每一笔相关调令旁，都添上了极细的注记。有时是一个疑字，有时是原册页码，还有几处，甚至特意记下了送令之人的形貌。其中一行写道：令使左手六指，腰佩玄纹铜牌，非兵部常吏。晏青棠目光停在“玄纹铜牌”四字上。“这是何物？”

云司白沉默片刻，才道：“玄都军中，五品以上将领所佩的身份铜符。”

晏青棠蓦然抬眼：“玄都军的人，亲自送来兵部尚书签发的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