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棋局之一

38 棋局之一 眠香与舒心原坐在后方那辆载著行囊的马车外，见云司白将五花大绑的晏青棠抱下车来，匆忙跳下车辕，快步跟上。晏青棠被缚得动弹不得，只能恼怒地挣了几下。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在他肩上咬出一道血印来。眠香与舒心不敢多言，亦步亦趋地随在二人身后，一同往山神庙内走去。亲卫推开庙门。一阵裹著灰尘的冷风自殿内迎面而来，老旧的木门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响。正殿虽算不得干净，却胜在屋瓦尚全，角落亦未见积水。水月已命人将地面简单清扫，又在避风处铺了几层毯褥。云司白抱著晏青棠走到毯前，低声道：“臣先放殿下下来。”

晏青棠冷冷瞥了他一眼。抱她的时候不曾知会半句，如今要将人放下了，倒终于想起来同她商量。云司白微微俯身，小心将她安置在毯上。谁知晏青棠双臂被缚，才一落座，身形便因失了支撑向侧边一歪。他伸手扶住她的肩，晏青棠立刻偏身避开，未料身后便是殿中梁柱，后脑猝然撞了上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晏青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顷刻裂开一道缝隙。云司白眉心一紧，靠近前欲查看：“殿下——”

晏青棠咬著牙往旁侧挪了挪，避他如避洪水猛兽，没好气道：“不要你管。”

眠香见状，连忙上前扶稳晏青棠，又蹲下身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与衣摆。待看见她腕间因一路挣扎磨出的红痕，眼圈顿时红了几分。“公主……”她心中其实明白，若非云司白强行将人带走，晏青棠此刻只怕早已折返宫城，陷入那场生死难料的乱局之中。可明白归明白，眼见自家公主受了这般委屈，她又如何能不心疼。云司白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晏青棠垂于身侧的手上。她右手虎口先前被暗器震裂，此刻虽已不再流血，指尖却仍因疼痛而隐隐发颤。他眸色微沉，转头唤道：“水月。”

水月立刻上前：“公子。”

云司白道：“将庙外的马牵去后院，留两人看守。再将伤药与干净布帛取来。”

水月顺著他的视线看向晏青棠受伤的手，当即会意，应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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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昭阳城数十里外，云家位于城郊的一处别院中，仆从匆匆搬运箱笼，护卫牵马巡视，廊下堆满尚未来得及整理的行囊。云怀璧立在窗前，负手望著远处沉沉夜色。他一路出城，衣袍上沾了些许风尘，神情却仍一如往常，沉静得看不出半分狼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云起蓝快步走入，尚未站定便沉声道：“父亲，二弟还未抵达。”

云怀璧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