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筹谋之四

53 筹谋之四 “云相究竟有何顾忌，不将此事呈报父皇？”

这一次，晏青棠问的不是缘由，而是顾忌。她已然猜到，云怀璧或许并非全然置身事外。那封急报既曾在相府停留，便意味著他极有可能早已察觉兵部有异，甚至曾与陆承渊有过某种不为人知的往来。云起蓝神色微变，似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云怀璧却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淡声道：“殿下既已问到此处，想必心中已有猜测。”

“本宫确有猜测。”晏青棠目光未移：“只是本宫想听云相亲口说。”

“你与陆承渊，彼时究竟做过什么交易？”

月光透窗而入，在云怀璧侧脸覆上一层淡薄清辉，愈发衬得他眉目沉肃，神色晦暗难辨。他终于开口：“算不上交易。”

晏青棠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云相若还要斟酌字眼，那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云怀璧抬眼看她。两人目光相对，谁也未曾退让。半晌，云怀璧道：“当时北境粮道屡有异常，兵部几次呈报皆称是地方官吏贪墨所致。臣不信，便私下查过一段时日。”

“陆承渊便是在那时找上臣的。”

晏青棠眸色微沉。“他声称兵部之中有人暗中倒卖军粮、调换军械，牵涉甚广，若贸然惊动陛下，只会打草惊蛇。”云怀璧道：“他提出由臣暂且扣住部分线索，再由他在兵部内部追查。”

“所以你信了他？”

“臣信的不是他。”云怀璧淡声道：“臣信的是他拿出的证据。”

“什么证据？”

“几份军需调令，还有一册暗中更换过的粮车名录。”他道：“上头牵涉数名兵部官员，甚至包括御前近臣。若那些东西是真的，一旦呈上去，朝中必生大乱。”

晏青棠观他脸色：“于是云相便决定，先与陆承渊联手查明？”

“是。”

“可你没有查明。”晏青棠声音骤冷：“反倒替他按下照雪送回的急报。”

眼底最后一丝耐性渐渐冷了下去，“云相直到此刻，仍要告诉本宫，你与陆承渊暗中往来、扣住军报，都是为了追查真相、稳定朝堂？”

云怀璧眉心微沉：“当时朝局不稳，牵涉之人又遍及兵部与地方军政。若无确凿证据便贸然上禀，只会引得朝中人人自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晏青棠却忽然笑了一声：“好一个稳定朝堂。”

“云相私下与陆承渊密谋，借北境军需之事排除异己，削弱朝中忠于晏氏之人；明知他暗中搅动兵部，仍以查案为名替他遮掩。后来望归川兵败，昭阳动乱，南晏几乎覆亡——到了如今，竟还能被云相说成一句‘为顾全大局’。”

云起蓝神色一凛，欲言又止。云怀璧脸色却也一点点沉了下来：“殿下，臣从未有意真正削弱南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