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暗流之一

06 暗流之一 云司白垂下眼，唇边笑意淡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得罪。”

晏青棠还未来得及问他要如何得罪，便见他忽然抬手，将一旁绣著并蒂海棠的锦帐扯落半边。红帐垂下，烛影一晃，将两人的身影隔在朦胧帐色之后。下一瞬，云司白俯身靠近。他并未真正碰到她，只是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落在她身后的床柱上，将二人的影子逼得极近。从窗外看去，便像他将她整个人困在怀中，低首亲昵。云司白道：“殿下……怕是得出点声音。”

晏青棠眉心一跳。云司白看著她，眼底仍有笑，却比方才浅了许多。那药性显然已在他体内发作，他撑在床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连指节都泛出一层冷白，可他仍是那副谦谦郎君的模样：“若能听著像些，便更好。”

晏青棠盯著他片刻，忽然伸手抵上他的胸口，掌心用力，将他往后一推。云司白原本只是借势配合，却不想身子竟真晃了一下，后腰撞上床柱，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那声音压抑至极，落在红帐深处，竟比任何刻意伪装都更像一场情难自禁的失态。床侧垂下的璎珞珠帘被他撞得轻轻一晃，玉珠相撞，叮铃作响。云司白背抵床柱，低低喟叹了一声。晏青棠眸光一闪。既然要演，凭什么非得是她出声？云司白方才说得轻巧，将这难堪差事推到她面前，可如今他药性发作，气息不稳，连一声闷哼都比她刻意伪装来得像，这样好的戏子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晏青棠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云司白察觉她神色不对，眼底笑意微微一滞，正欲开口，晏青棠已欺身上前。她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按上他肩头，竟学著他方才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困在床柱与自己之间。红帐微晃，烛火斜斜映来，将她的影子压在他身上。从窗外看去，便像新妇终于被哄软了心，主动偎近夫君怀中。可帐内，晏青棠的眼神清明得很。她贴近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冷淡的讥诮：“云二公子既然这般会演，不如多担待些。”

“殿下……”云司白的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尾音微哑。这一声唤，竟惹得晏青棠心尖微微一痒。她眸光一顿，旋即敛下那点异样的心绪。许是方才也沾了些茶水。晏青棠如此想著，掌心故意往他肩上一压。云司白本就药性攻心，又强忍得厉害，这一下力道不重，却正撞在他方才受力之处。他喉间骤然一紧，终是没能全然忍住，低低咳喘似的闷哼了一声。晏青棠眼中掠过一点满意。云司白却抬起眼来，眸色被烛火映得深了些，低声道：“殿下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