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无恙之三

48 无恙之三 山风穿林而过，将远处残存的血腥气一并送来。云司白倚著石壁，胸膛急促起伏。原本尚能勉强压住的喘鸣，此刻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的崖谷间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隔著一层密不透风的重纱。他竭力张口，却汲不进多少空气。寒潭的冷意尚未散去，肩头伤口又因方才的挣扎再次撕裂。失血与窒闷一并袭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意识渐沉。云司白扶著岩壁往前挪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软，膝盖重重磕上碎石。他勉强撑住身子，低低呛咳几声，破碎的声音旋即湮没在风中。与此同时，水月循著血迹赶至断崖。崖边遍地狼藉，折断的兵刃散落在染血的碎石间，却唯独不见云司白的身影。水月心口微沉，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停在崖侧的一株老树上。一枚银色暗器深深钉入树干，尾端挂著一小片撕裂的深色衣料。那是云司白惯用的暗器，布料却并不属于他。水月拔下暗器，指腹擦过那截陌生衣料，神色愈发凝重。“公子……”

他疾步来到崖沿，伏身朝下望去。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临近崖边的泥土留有一道拖曳般的擦痕，零星血迹延伸至此，消失在断崖之外。身后的亲卫踉跄著赶来，见状脸色骤变。“公子他……”

“闭嘴。”水月厉声打断。没有看见尸首，便不能断定人已经死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察看崖壁。断崖虽陡，西侧却攀附著大片老藤，其间亦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尚可借力下行。解下腰间绳索，牢牢缠在树干上。亲卫看出他的打算，急忙上前：“水月统领，属下与您一同下去。”

水月回头扫了他一眼。那人肩头尚插著断箭，半身衣袍已被血浸透，连站立都极为勉强。“还有力气便回去报信，带人从山下绕入谷底。”水月收紧绳结，沉声道：“若我与公子一个时辰后仍未出来，便沿溪流往西搜。”

亲卫咬牙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