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香饵之一

可话音落下时，已经迟了。方才那阵山风看似轻缓，实则早已将无色无形的香气送遍整支车队。最先出现异状的是拉车的马匹，前蹄忽然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紧接著，两名靠近谷口的亲卫身形一晃，手中长刀“当”地坠落。水月翻身下马，才踏出一步，便觉胸口猛地一滞。那股异香入体之后并不使人昏迷，神智反而异常清醒，只是四肢像被一寸寸抽去了力气，筋骨酥软，连抬手都变得艰难。“保护殿下！”水月咬破舌尖，藉著剧痛勉强维持清醒，踉跄著扑向后方马车。几乎同一瞬间，山壁上传来一声闷响。早已被人凿松的巨石轰然滚落，重重砸在来路中央，将后撤的道路彻底截断。车帘掀开。晏青棠一手扶住车壁，另一手已握住长剑。她方才身处车厢，吸入的香气较少，此刻尚能站稳，只是面色已隐隐泛白。“殿下，别出来！”水月厉声喝道。晏青棠看见倒了一地的亲卫，当即抬剑割下一截衣袖，浸了水掩住口鼻，沉声道：“弃车，往林中走。”

水月强撑著拔出腰间短刃：“东侧林道已查验过，殿下先走，属下断后。”

晏青棠才踏下马车，膝间便骤然一软。水月伸手欲扶，手臂却在半空无力垂落。他额角青筋暴起，仍只能眼睁睁看著晏青棠以长剑撑住地面，勉强没有跪倒。也就在此时，林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十馀名蒙面人自薄雾深处走出，步伐沉稳，显然早已服过解药。水月撑著短刃起身，尚未站稳，便被人一脚踢中腕骨。短刃旋转著落入泥地。他猛地冲上前去，却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便被狠狠按倒在地。“该死……”水月十指深深抠入泥中，掌心磨得鲜血淋漓，声音几乎从齿缝间挤出。马蹄声很快响起。那辆马车穿入峡谷深处，转眼便消失在重重山雾之间。机关算尽，命运却仍不肯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