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香饵之一

水月眉心微动：“可殿下未必肯走。”

“她自然不肯。”云司白淡淡道：“所以必要之时，不必征得她同意。”

水月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又绑啊？”

话音落下，他才骤然察觉不妥，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默默闭上了嘴。云司白抬眼看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若她肯听劝，自然不必。”

水月沉默了一下。殿下肯听劝？这几个字放在一处，实在比“再绑一次”还要不切实际。他识趣地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低声道：“属下明白。”

“若泽渊有意生擒，便不可只防刀剑。”云司白指尖轻点案面，眸色沉冷：“迷香、药物、调虎离山，甚至拿旁人性命逼她就范，都在防备之列。”

“殿下身边的饮食、药材与车马，皆由你亲自查验。她所经之处，每隔十里另备一条退路。若前路断绝，便依次启用，不可临时更改。”

水月听得心头微沉。如此缜密的安排，早已不只是在防备一场伏杀。倒像是云司白早已认定，泽渊另有比杀晏青棠更为歹戾、更令人不齿的图谋。“公子可是察觉了什么？”

云司白静默片刻，最终只道：“尚无实据。”

他没有再解释。水月见状，也未多问，拱手退了出去。三日后，晏青棠带著亲卫离开云氏别院。车驾依照云司白事先安排，走西南侧的山路。沿途饮食、饮水，乃至马匹所食草料，皆由水月亲自查验。每行十里，便有人提前探路，确认前后两条退路皆无异状，方才继续前行。一路戒备森严，莫说刺客，便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飞鸟落在车辕上，也逃不过亲卫的眼睛。车驾行至暮云峡时，天色渐阴，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风自前方狭窄的谷口穿过，卷著潮湿的草木气息而来，其中隐约混著一缕极淡的异香。那香气并不浓烈，初闻时甚至有些清甜，像是山中不知名的野花被雨水打湿后，又混入了一点焚烧松脂的气味。水月勒住缰绳，眉宇轻拧。“停下。”

车队顷刻止步。数名亲卫迅速散开，查探道路两侧。前方并无伏兵，林间亦不见半点人影，唯有几缕灰白薄烟自远处山坳缓缓升起，像是寻常山民焚烧枯枝留下的烟气。一名亲卫很快折返：“统领，前方无人。山坳里有一辆废弃板车，车上散落了几袋香料，想是被野兽撕破了。”

“香料？”

水月神色微变，立即抬袖掩住口鼻：“所有人闭气，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