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散乱之四

纸伞倏地收拢，伞骨相叠，末端寒光一闪，竟如一柄藏锋已久的利剑，直取云司白心口。云司白眸光一凛，侧身欲避，肩头伤口却在动作间猛然被牵动，隐隐作痛。他身形微滞，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伞尖擦过他的掌心，带出一道深长血痕，去势却未减分毫，狠狠刺入胸前。“唔——”云司白闷哼一声，身子被那股力道逼得连退数步。脚下碎石纷纷滚落。云司白被逼得踉跄后退，直至足下骤然感到一空。碎石簌簌坠入深崖，他半身已悬于崖外。泽渊仍握著伞柄，伞尖抵在他胸前，隔著翻涌薄雾与他四目相对。“云二公子。”

“这一局，是孤赢了。”话音落下，他手腕猛然向前一送。几乎同一瞬，泽渊袖中寒光疾掠而出，直取云司白眉心。云司白染血的指尖亦在袖下轻轻一动。两道寒芒于半空擦错而过。泽渊射出的暗器没入翻涌浓雾，而云司白的暗器则堪堪掠过他的手臂，撕裂一截衣袖，挟著那一小块布料，钉入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笃的一声轻响，转瞬便被崖间风声吞没。伞尖亦在此刻狠狠贯入半寸。云司白胸前渗出一片血色，整个人再无借力之处，崖上的人影、纸伞与灰白天光迅速远去，转瞬便被翻涌云雾吞没。他最后看见的，是泽渊立于崖畔的身影，以及那柄染血的伞。而后是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崖壁、天光与翻涌的云雾在眼前急遽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