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锋芒之三

削痕平整，想是在动手之前便已处理妥当。军箭来源甚广，昭营、边军与各州卫所皆有配给，仅凭几支被削去印记的箭，尚不足以辨明幕后之人。有人行了恶事，欲抹去所有行迹。想来他们从未料到，晏青棠竟会与云司白联手，循著那些微末线索，一路追查至此。“若今日射来的只是几支寻常猎箭，或许尚能推说是山匪流寇所为。”云司白以指腹轻轻掠过箭尾平整的削痕，语气温淡：“偏偏他们用了军箭，又特意将营号除得干干净净。”

晏青棠眸光微动，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寻常百姓难以接触军中箭矢，山匪即便偶然劫得几支，也未必知道营号所在，更不会事先将所有印记逐一削去。能做得如此熟练，便说明放箭之人不仅用惯军械，还十分清楚军中追查兵器来源的规矩。这一场伏击看似为灭口，实则正露了马脚。晏青棠唇角那点冷意愈深：“他们若不动手，我们或许还不能确定白鹿驿与军中有关。”

“如今倒好，生怕我们查得不够快，亲自送了一条线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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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栖霞台的路上，原本尚算晴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初只是零星碎雪，薄薄落在枝头。未过多久，山风一紧，雪势便骤然大了。大片雪花自灰白天幕间翻卷而落，很快便将来时留下的足迹一一覆去。几人离开时本就未惊动管事，如今又趁著风雪悄然折返，自始至终，栖霞台中都无人察觉他们曾离开过。待回到先前歇脚的别院时，院门仍旧紧闭，檐下灯笼被山风吹得左右摇晃。原本晏青棠是要留眠香在别院中接应的，奈何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自家公主殿下半步。好在此行除她之外，还另带了一名侍婢随行，这才有人留下看守门户，替众人遮掩行踪。留守别院的舒心早已候在后门，见几人从雪幕中现身，立刻上前将门打开。“公主，二公子。”舒心道：“管事方才来过一趟，说山中雪势渐大，问公主与二公子可要提前备车下山。婢说二位正在房中歇息，已将人打发走了。”

晏青棠颔首道：“可有人起疑？”

“不曾。管事未敢惊扰，在门外问了几句便离开了。”

众人自后门入内，水月随手将门掩上，又命侍从仔细清去雪地上的足迹。屋中炭火未熄，暖意迎面而来，与外头呼啸的风雪恍若两重天地。眠香直到此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忙替晏青棠解下沾满雪水的披风，又仔细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公主当真没有受伤？”

“没有。”

晏青棠话音方落，身后便传来两声压得极低的咳嗽。她回过头。云司白立在门边，肩头覆著一层未化的薄雪，神色仍旧温然，唯有唇色较先前淡了几分。晏青棠吩咐舒心：“去备些温茶，再让人添几盆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