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锋芒之二

云司白眉心微蹙，偏头瞥了水月一眼。水月立在一旁，只觉那一眼凉飕飕的，当即垂下头去，恨不得自己从未多过那一句嘴。两人僵持了一阵，最终仍是云司白先移开目光，低低叹了一声，侧身让开暗道入口。水月握刃在前探路，云司白与晏青棠则一前一后紧随其后。眠香原也要跟上，却被晏青棠留在上方接应，只得不情不愿地守在暗门旁。石阶狭窄而陡峭，每往下走一步，寒意愈重。空气里除了泥土与霉腐的气味，还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暗道不长，行出约莫二十馀阶，前方出现一扇厚重木门。门上没有锁。水月靠近墙边，凝神听了片刻，才回头轻轻摇了摇头。云司白示意他开门。木门被缓缓推开，沉闷的吱呀声在地底显得格外刺耳。火光照入其中。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空荡，地上散落著几截断裂的麻绳。靠墙处摆著一张矮榻，榻面残留著大片干涸血迹，旁边还倒著一只缺了口的水碗。人已经不在了。晏青棠走到矮榻前，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这些人既将人押入此处，便不可能平白消失。可暗道只有一条，出口亦只有驿站库房那一道，地面上却偏偏没有任何人离开的足迹。云司白却在石壁前停下脚步。那面墙与其馀三面并无不同，同样由青灰石砖垒成，缝隙间积满尘垢。可其中一块石砖下方，却压著一根极细的麻线。晏青棠眸光一凛：“机关？”

“未必。”云司白蹲身查看墙角，没有贸然拉动。那里积著一层薄灰，灰上没有脚印，却有几道极浅的刮痕，一路延伸至石墙底部。像是整面墙，曾被人移动过。水月立刻上前，沿著砖缝逐寸摸索。不多时，就听“喀”的一声轻响，石室右侧忽然传来细微震动。众人同时转头。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竟向内退开半尺，露出后方一道仅容侧身而过的狭缝。寒风自缝隙灌入，凛冽刺骨，火光剧烈一晃。云司白抬手护住火折，眸光落向狭缝深处，道：“进去看看。”

水月率先侧身而入。墙后并非寻常密室，而是一条依山势凿出的狭道。两侧石壁粗糙，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则一路向下倾斜。寒风自前方不断灌入，想必通往山腹之外。晏青棠走在水月和云司白之间，走出数丈，见前头水月停下脚步，俯身蹲了下去道：“这里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