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锋芒之二

石壁转角处沾著一道暗红血痕，像是有人行至此处时站立不稳，曾以染血的手掌扶过墙面。再往前走，地上陆续出现几滴零散血迹，直至狭道尽头。出口藏在山坳背阴处，外头覆著低垂的枯藤与错落乱石，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自内推开，纵然站在近前，也只会将其当作一面寻常山壁。水月探身出去，仔细巡视一圈，方才低声道：“外头是一条废弃山径，属下先前查探时，只当这里是山石坍塌，不曾发现后头另有玄机。”

晏青棠走到出口旁，低头看向地面。石壁下方未受风雪侵蚀，泥地上仍残留著数道凌乱足印。其中一道拖痕尤为醒目，自洞口一路延伸至数丈之外，像是有人被强行拖拽而过。再往前，足迹虽已被积雪掩去大半，雪泥之中却仍清楚留著两道深陷的车辙。“人是从这里运走的。”她道。水月循著拖痕追出几步，在一块尖石旁停下，伸手拾起一小片深褐色布料。布料边缘撕裂不齐，上头沾著干涸的血迹，像是衣袖被石角勾破时遗落下来的。云司白接过布片，看了一眼，眸色微微沉了下去：“是郑魁的衣料。”

晏青棠蓦然抬眸：“你确定？”

“那日见他时，他穿的便是这种粗麻褐衣。”云司白指腹轻轻捻过布料，语气渐冷：“看来他确实曾被关在此处。”

白鹿驿并非藏匿郑魁的终点，不过是一处用来转移行迹的中转之地。水月循著车辙再往前查看数步，随即蹲下身，抬手拨开凹痕边缘覆著的薄雪。“这车的左后轮有些问题。”

云司白走近看去。两道车辙本该并行而去，左侧那一道却不时向外偏出，行迹歪斜，似车轮未能稳稳咬住道路。辙痕之中每隔相近的距离，就会出现一道格外深窄的凹口。水月以指尖量过几处，判断道：“应是左后轮的轮箍缺了一角。车轮每转过一圈，那处缺口便会在雪泥中压下一道痕迹。”

水月望向山径北面，接著道：“只要沿途辙痕尚未被新雪完全覆去，便能循著这些凹痕追查下去。”

晏青棠的目光却仍落在车辙上。她凝视良久，开口道：“车上还载了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