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鹿霞之三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蒙面人神色一凛，当即侧身退到一旁，垂首行礼。一道身影停在门外，没有进来。隔著破旧门扉，只能瞧见那人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声音听来平静，辨不出年纪，亦辨不出喜怒。“郑书吏，别来无恙。”

郑魁浑身骤然一僵。他死死盯著门外那道身影，嘴唇颤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怎么会是你……”

“看来郑书吏还认得我。”

郑魁脸色愈发惨白，挣扎著往墙角缩去：“你不是已经——”话到一半，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骤然闭紧了嘴。门外之人低低笑了一声：“已经如何？”

“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是么？”门外那人语气平静，既不恼怒，也不急著揭穿。郑魁额间冷汗涔涔，声音颤得几乎不成句：“我只是……只是想活命……”

破旧门扉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那人缓步向前，靴底踏过枯枝：“想活命并没有错。”

“只是郑书吏既想活，便不该如此轻易地相信——”

“一个人的死讯。”

眼看那人一步步逼近，郑魁心知再无退路，索性将心一横，咬牙骂道：“恶……恶鬼！你罔顾大晏将士性命，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岂有脸面活著！”

“郑书吏这话，倒说得义正辞严。”那人缓步停在灯影之外，半张面容仍隐在昏暗里，唯有那双眼静静落在郑魁身上：“只是望归川死了那么多人，经手军令的人，又有哪一个敢说自己手上干净？”

“其实装聋作哑多好？偏偏生了个聪明的脑袋，不仅瞧出了其中异状，还自以为抓住了旁人的把柄，妄图以此换一条青云直上的路。”

说著，那人轻叹：“可惜，郑书吏到底还是聪明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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