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鹿霞之三

晏青棠将郑魁交与她的纸册置在案上。那纸册不过巴掌宽窄，外头却以油布层层包裹，系绳缠得极紧，显然是为防潮，匆忙藏下。油布边角沾著些许泥痕，最外一层还留有几道凌乱折痕，像是近日曾被人数度取出，又匆匆收回。晏青棠费了一番功夫解开系绳。油布一层层剥落，露出里头数十张裁得齐整的纸页。纸张仍是寻常官署所用的白麻纸，只因反复折叠，边缘已有些微起毛，墨迹却尚算清晰，并无多少陈旧之色。望归川一案发生至今，尚不足三月。可这短短时日里，郑魁却带著它东躲西藏，几度险些丢了性命。晏青棠翻开第一页。纸上密密麻麻记著日期、驿站与调拨数目，皆是北境各处驿马、粮车往来的抄录。郑魁的字算不得如何好看，胜在工整细密，每一笔皆依原册格式照录，连页末核验官吏的姓名与朱印方位，也一并标注得清清楚楚。云司白坐在案侧，目光随她指尖落下。“这几页是寻常调度。”他道。晏青棠没有应声，只继续往后翻。起初，纸册上的记载并无异状。北境天寒，驿道时有积雪封路，粮草与驿马调度难免延误，偶尔改道亦属寻常。直到翻至中段，她的指尖忽然停住。那一页的右上角，被郑魁以极小的字添了一句批注。——原令送往望归川，后改白鹿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