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筹谋之二

云司白望著她，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要应声。然而出口的却只有一缕极轻的气音。他微微一怔，又试著开口，喉间却干涩刺痛得厉害，任凭如何用力，也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音。晏青棠脸色微变：“怎么了？”

云司白又是一阵低咳。咳声干涩微弱，每一下都牵动胸腔，令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晏青棠当即转头朝外唤道：“眠香，去请医士！”

云司白却抬起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袖。晏青棠回过头，见他虽然面色苍白，神志却已恢复清明，这才略略定下心来。她俯身替他掖好被角，低声道：“你昨夜哮症发作得厉害，又受了寒，兴许只是伤了喉咙。”

她敛了敛神色，又道：“先别勉强开口，等医士过来看看。”

医士行至榻边坐下，先替云司白诊了脉，又俯身察看他的喉舌与呼吸。云司白才醒不久，气息仍有些短促。医士让他试著张口发声，他依言动了动唇，只从喉间漏出一丝气音。晏青棠站在一旁，眉心不由得愈发紧蹙：“如何？”

医士收回手，神色倒不似先前那般凝重：“殿下不必过于忧心。二公子昨夜哮症发作得急，又在寒潭中受了重寒，肺气与喉间皆有损伤，眼下声音发不出来，多半只是暂时失声。”

“多久能恢复？”

医士道：“只要好生休养，少则两三日，多则七八日，当能慢慢恢复。”

晏青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榻上的云司白却抬起眼，像是想说什么。医士见状，忙道：“二公子还是莫要开口。眼下每多用一分力，喉间便多受一分损伤，反倒耽误恢复。”

云司白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书案，随即缓缓抬起手，似是想要取纸笔。医士一眼看出他的意思，连忙又道：“写字也使不得。二公子肩头伤势虽未伤及筋骨，伤口却极深，稍一牵动便可能再次裂开。这几日最好连坐起都免了，更莫说提笔运腕。”

晏青棠闻言，顺著云司白的目光看向书案，眉心微微蹙起：“你才刚醒，便又惦记著什么事？”

云司白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沉沉。崖边之事仍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陆承渊并非真正的陆承渊，而是北泽太子泽渊。望归川一案、乱军攻入昭阳，乃至一路上的截杀，皆出自此人之手。更要紧的是，泽渊既已在他面前揭破身份，便意味著此人根本没打算再藏下去。如今昭阳城破，晏帝下落不明，南晏朝局已乱成一团。若不能尽快将泽渊的身份告知，众人很可能再度落入他的算计。想到此处，云司白眉头锁得更紧，撑著床榻便想起身。医士忙道：“二公子万不可乱动！伤处若重新裂开，又引起高热，您现在身子可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