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筹谋之一
晏青棠静静望著榻上的云司白,仿佛根本不曾听见医士方才所言。迟迟未得回应,医士不由怔了怔。眠香朝他摇头,示意他与侍从先行退下,自己亦悄然退出房中。房门阖起,屋内很快便静了下来,只馀晏青棠与昏睡不醒的云司白。榻上之人眉心微蹙,忽然低低咳了几声。那声音虚弱而沉闷,像是一根细针,骤然刺入她心口。晏青棠轻轻咬住下唇,迟疑片刻,终究伸出手,覆上了云司白的手背。她是真的气恼他擅作主张,不顾她的意愿,命人将她强行带离昭阳;可到了此刻,她也是真的害怕——害怕他就这样不醒来。她已经失去过裴照雪,再不想失去眼前之人。天光透过窗纸时,外头的风雪也停了。医士在外间守了整夜,天色初明便再次入内诊脉。见云司白脉象已渐渐平稳,又俯身细听片刻他的呼吸,紧绷了一夜的神色这才稍稍松缓下来。“热势已退,哮症也压住了。”他低声道:“最凶险的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眠香闻言,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转头正欲将这消息告知晏青棠,却见她仍坐在榻边,身子微微倚著床柱,不知何时已阖眼睡去。她一夜未曾离开,连身上披著的外衣都未换下。掌心仍覆在云司白手背上,指尖虚扣著。眠香放轻脚步,取来一件披风,小心覆在晏青棠肩头。随后朝医士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与他一道轻手轻脚地退出房中。门扉合拢的轻响里,二人转过身,便见云怀璧正立在廊下。“相爷。”二人躬身行礼。云怀璧不知已在外头站了多久,肩上落著一层薄雪,神色仍旧沉静,只在看见医士时抬了抬眼:“如何?”
医士连忙道:“相爷放心,二公子的高热已退,哮症也平复了许多,眼下已无性命之忧。”
云怀璧眉目间那股紧绷之色稍稍松开。医士又道:“昨夜二公子昏沉不醒,汤药始终喂不进去,多亏殿下一遍遍将人唤醒,亲手喂下了整碗药。若再耽搁下去,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云怀璧闻言,轻轻颔首:“膳房已备好早膳。晚些时候,殿下若醒了,便让人热了送来。”
眠香低声应是。云怀璧没有再进去,只转身走下石阶。天边透出一线微白,将满院积雪照得清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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