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无恙之二

水面没过口鼻的刹那，眼前倏地一黑。下一瞬，他又抓住了岸沿。手肘抵著碎石，云司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爬上浅滩。粗糙石砾磨破掌心与膝骨，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血痕。待双腿终于脱离潭水，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伏倒在乱石间。寒风掠过湿透的衣袍，潭水自发梢与衣角滴落，在身下汇成一片泛著血色的水渍。比起前两世临死之时，此刻的他无疑更加狼狈。可这一世，他终于看清了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泽渊的身分、望归川的真相，还有云氏与晏氏两世覆灭背后真正的执棋者——那些曾被刻意掩埋的线索，直到此刻才拼成完整的轮廓。他已经死过两次。如今真相近在眼前，绝不能就这样死去。云司白闭了闭眼，撑著乱石试图起身。才勉强抬起上身，胸腔便骤然收紧，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喘鸣。“咻——”他垂下头，艰难地汲取著空气。前两世里，他也曾徘徊于生死之间，这宿疾却未曾复发。重活三世，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到了他这里，却像一场比一场难熬的劫数。云司白靠著岩壁，直到胸腔的窒闷稍稍退去，才重新站起身。眼前虽阵阵发黑，他却没有停留，一步步挪动。晏青棠此刻应当无恙。方才混乱之中，他已命人护著她先行离开。以水月的身手与心性，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她落入泽渊手中。至于泽渊手中那枚玉珮究竟从何而来，他一时仍想不明白。或许是途中拾得，或许是从旁人手中夺来，又或许，那根本只是泽渊刻意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乱他心神。理智一遍遍告诉他，晏青棠不会有事。可他仍无法安心。他必须回去，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这一次，他不仅要护她活下来。更要护她此生，岁岁平安。水月一路护送晏青棠行至别院附近。待前方山道已能望见别院巡守的护卫，四周亦再无追兵踪迹，他才将晏青棠交由随行之人护送，独自折返回去寻云司白。他沿著来时的山道一路疾行，所见皆是散落的兵刃与横陈的尸首。愈往回走，地上血迹便愈发凌乱，有些尚未凝固，被山雾浸得沿著石缝缓缓淌开。水月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转过前方山坳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踉跄脚步声。他眸光骤冷，长刀瞬间出鞘。下一刻，一道满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出雾中，肩臂上还插著一支箭矢。水月看清来人，神色倏然一变。那是跟在云司白身边的三名亲卫之一。如今却只剩他一人。“水月统领……”亲卫才唤了一声，便因失血过多脚下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水月一把扶住他，目光迅速扫过其身后空无一人的山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公子呢？”

亲卫喘息急促，唇边尽是血沫：“公子命属下来找您……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