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城沦之四

府门之外停著两辆车马，水月与数名云家亲卫护在两侧，显然是早已有备而来。云司白快步走至她面前，沉声道：“西街已被乱军攻破，南门至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云家车马即刻南下，殿下必须随臣离开。”

晏青棠淡声道：“我要入宫。”

云司白脸色微变：“如今宫门内外皆是乱军，殿下此时回去，无异于送死。”

“父皇生死未明。”

“陛下身边尚有禁卫护送。”

“那是我的父亲。”晏青棠抬眸望著他，眼底映著远处未熄的火光：“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著昭阳宫陷入火海，自己却随云家逃命？”

云司白唇线微紧：“臣不是要殿下弃陛下于不顾，只是眼下无人知道宫中情势。殿下即便闯进去，也未必救得了任何人。”

“救不了，便不救了么？”晏青棠自他身侧走过。云司白伸手拦住她。她眸色骤冷：“云二公子这是做什么？”

“不能去。”

“让开。”

云司白没有退。恰在此时，一名云家侍卫从府门外快步而来，急声禀道：“公子，相爷已命车队先行出发，命属下传话，请公子即刻赶往南门会合，不得再行耽搁。”

他顿了顿，目光不安地扫过晏青棠，又低声道：“相爷还说……公主殿下若不愿同行，便不必强求。如今途中凶险，云家没有多馀人手，照看不肯听从安排之人。”

远处火声与哭喊仍旧不绝，这几句话落在其中，却显得分外清晰。晏青棠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云相说得不错。本宫与云家本就并非一路人，生死祸福，自然也不必劳烦云家照看。”

她看向云司白：“你父亲已经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云司白侧眸看向那名侍卫，语气平静：“告诉父亲，我稍后便到。”

侍卫急道：“可是公子，南门——”

“退下。”

那侍卫神色一僵，只得低头领命。晏青棠冷眼看著他：“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我既不会随云家南下，你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有没有用，不是殿下说了算。”

晏青棠微微一顿。云司白抬眼看向远处燃烧的宫城，声音低沉：“臣既然来了，便不会留殿下一人在此。”

楼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府墙都随之微微震颤，屋瓦簌簌落下几缕灰尘。紧接著，守在门外的护卫疾奔而入：“殿下，东街也出现乱军了！公主府离宫城太近，再留在此处，恐怕很快便会遭到围攻！”

晏青棠神色未变，只对眠香道：“去马厩。”

眠香眼眶泛红，却不敢违逆，遂匆忙跟上。她尚未走出几步，水月与数名云家亲卫便迅速上前，横身挡住去路。晏青棠冷声道：“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