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怜惜之五

云司白十分识趣地没有接话。晏青棠回头看他，眸中带著几分威胁：“你方才是不是默认了？”说著，她抄起雪地里一小团松软的积雪，毫无预兆地朝他掷了过去。云司白侧身避开，雪团擦过衣袖，在廊柱上碎成一片。晏青棠见一击不中，眉眼反倒更亮了些，俯身又要去抓雪。“殿下。”云司白无奈提醒：“臣身子弱。”

晏青棠的动作蓦地一停。她维持著半俯下身的姿势，盯著他看了片刻，像是当真被这句话拿捏住了。云司白见状，唇边刚浮起一丝得逞般的笑意，便见她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忽然直起身，朝眠香招了招手。眠香一脸不明所以地凑过去。晏青棠贴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眠香先是一怔，随即抿唇忍笑，转身便往屋里跑去。云司白望著主仆二人神神秘秘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晏青棠负手立在雪中，神色端庄得很：“既然云二公子身子弱，本宫自然要好生照料。”

不多时，眠香便抱著几件厚实棉袄匆匆赶了回来。云司白看著那堆得几乎遮住她半张脸的衣物，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殿下——”他方才开口，晏青棠已从眠香怀中取过一件棉袄，不由分说地披到他身上，又仔仔细细替他拢紧衣襟。一件尚且不够。她又往外裹了一件。再裹一件。转眼之间，云司白便被层层叠叠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肩背厚出一圈，连手臂都不大抬得起来。原本清雅修长的世家公子，此刻远远瞧去，竟像一只被人勉强立起来的雪团子。眠香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头微颤。晏青棠上下打量了一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便不怕受寒了。”

云司白垂眸看了看自己，沉默良久，才温声道：“殿下思虑周全，臣实在……受宠若惊。”

“不必谢我。”晏青棠说罢，重新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揉起一团雪。云司白看著她掌心逐渐成形的雪球，终于明白她方才那番体贴究竟所为何来。“殿下。”他试著往后退了一步，奈何身上裹得太厚，实在寸步难行。晏青棠掂了掂掌中的雪团，唇角微微翘起：“云二公子放心，本宫已将你裹得这般厚实，想来区区一团雪，是伤不著你的。”

下一瞬，雪团又朝他迎面飞了过去。雪团正正砸在他胸前，碎雪溅上衣襟，也落了几点在他乌黑的发间。晏青棠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意明亮鲜活，像冬日积雪间骤然绽开的一枝海棠，连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少见的少女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