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锋芒之一

待医士与管事一同退下，房门阖上，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水月低头扫了一眼药方，仔细折好收入袖中，随即走到窗边，透过半掩的窗缝往外看了片刻。“公子，后山小径已经安排妥当。”他压低声音道：“马车停在北侧偏门外，沿途也都换过了人手，不会惊动前山。”

云司白颔首，起身披上外袍：“那便走罢。”

晏青棠亦随之站起，望向窗外覆雪的山林。栖霞台不过是此行遮人耳目的幌子。他们真正要去的，是山北十馀里外，早已荒废多年的白鹿驿。白鹿驿建在山北一处背风的坳地里。马车沿著覆雪小道绕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在一片枯林前停下。水月率先下车，拨开垂落的枝桠，露出后方一条几乎被积雪掩没的石径。“前面便是了。”他低声道。晏青棠踩著云司白放下的脚踏落地，放眼瞧去。枯枝交错之间，隐约可见一座灰败的院落。院墙坍塌了大半，朱漆剥落的匾额斜挂在门楣上，只馀“白鹿”二字尚且辨得清楚。山风穿过空荡荡的屋舍，卷起檐下碎雪，发出细细呜鸣。眠香下意识拢紧披风。水月道：“白鹿驿早在两年前便因驿道改修而撤置。望归川一案发生后，兵部呈上的调度文牒里，却曾出现过此驿的印记。”

眠香不知缘故，问道：“一座早已废弃的驿站，为何还会出现在军粮调度之中？”

水月答道：“所以公子和殿下才要来这里。”

云司白抬手推开半掩的木门。门轴久未上油，发出一声沉哑的摩擦声，大片积尘随之落下。水月连忙上前挡了一下：“公子当心灰尘。”

云司白脚步顿了顿，倒真往后退了半步。晏青棠满心查案，率先跨进门内。驿站前堂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墙角结满蛛网，柜台后的木架亦已空了大半。乍看之下，确像久无人迹。晏青棠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有人来过。”

眠香一怔：“公主怎么看出来的？”

晏青棠抬了抬下颌。角落里积著厚厚一层灰，唯独通往后院的门前，灰尘比旁处薄了许多。地面虽已被人刻意扫过，门槛下方却仍卡著半枚新鲜的泥印，边缘尚未完全干裂。云司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淡淡笑道：“看来我们没有白来。”

水月拔出短刃，先一步推开后门。后院比前堂更显荒败。马厩顶棚塌去一角，井口覆满枯叶，几间驿舍门窗紧闭，只有最西侧那间库房的铜锁看著异常干净。水月蹲下身细看片刻：“锁孔里没有锈。”

晏青棠神色微敛。云司白道：“打开。”

短刃探入锁孔，只听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