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鹿霞之八

云司白目不斜视，只淡淡道：“顾家的人自会来接。”

“可她今日吃了这样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晏青棠闻言，脚步未停，语气漫不经心：“今日是她先动的手，云二公子又因此受了伤。顾家若还算识趣，自然不会上门吵闹。”

她略一停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至于顾欢愉，她若觉得今日这几巴掌还不够，本宫也不介意再教她一次规矩。”

水月顿时闭上了嘴。眠香默默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水月是不够了解晏青棠。水月摸了摸鼻尖，十分明智地落后了几步。云司白侧眸看向身旁之人。晏青棠眉间冷意尚未全消，步子却放得比方才慢了许多，似是顾忌他身上的擦伤。待一行人行至山上别院时，栖霞台的管事早已候在门前。半山腰闹出的那场动静显然已先一步传了上来。管事远远瞧见云司白衣袖破损、肩头还沾著未化的碎雪，脸色当即一变，忙不迭领著几名仆从快步迎上前来，身后还跟著一名提著药箱的医士。“殿下，云二公子。”管事一路小跑至近前，额上竟已渗出一层薄汗，躬身赔笑道：“小人方才听闻半山腰出了些岔子，唯恐二位有所损伤，便擅自请了医士过来。”

他说著，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晏青棠的脸色，又飞快将目光转向云司白那截擦破的衣袖。“云二公子这伤……可要紧么？”

云司白温声道：“不过是些皮外伤，劳管事费心。”

“应当的，应当的。”管事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山道积雪未清，竟叫贵客受了伤，实是小人照看不周。二位还请先入暖阁歇息，让医士细细瞧过，也好叫小人安心。”

眼前这二位，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嫡长公主，一个是当朝国相最器重的公子，无论哪一尊，他都万万怠慢不起。管事那是恨不得将人捧在掌心里供著，谁知那顾欢愉竟如此不长眼，偏在半山腰一口气将两个都得罪了！好在两个祖宗之中，云二公子素来谦和有礼；至于昭宁公主——方才已在半山腰将顾欢愉的脸颊打得肿如猪头，这气既已出了，想来总不至于再拿他开刀罢？打了顾欢愉，可就不能打他了啊！医士替云司白仔细清理伤处，又敷上药粉。管事则垂手立在一旁，眼珠子却止不住地骨碌乱转，时不时偷觑晏青棠的脸色。直到伤口包扎妥当，也未听见她出言问罪，管事悬了半晌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