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鹿霞之七

“啪！”

晏青棠反手又是一掌，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顾欢愉两颊高高肿起，眼中终于浮出几分惶恐。她捂著脸连连后退，先前那点娇横气焰早已散得干干净净。“我父亲是中书令，你若再敢——”

又是一声清脆耳光。晏青棠揉了揉微微发麻的掌心，冷眼看著她：“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还有个做中书令的父亲。”

她向前一步，顾欢愉便仓皇退了一步。“本宫倒真想知道，顾中书令若得知自己的好女儿，在覆雪山阶上当众推搡公主，连累云家二公子一同跌落，究竟是会替你讨公道，还是先打断你的腿，再亲自押著你入宫请罪。”她说到此处，唇边冷意更深，抬手又赏了她一记耳光。顾欢愉彻底被打懵了，眼泪夺眶而出，再不敢出声顶撞。晏青棠尚未打算收手。眼见她再度扬起手，顾欢愉终于吓得缩起肩膀，失声哭道：“殿下，我知错了！”

晏青棠的手停在半空，垂眸看著她，语气淡淡：“跪下。”

顾欢愉怔然。“还有，声音大些。”晏青棠道：“本宫听不清。”

顾欢愉死死咬住唇，屈辱得浑身发颤，终究不敢再违逆，只得屈膝跪入雪中，颤声道：“臣女知错，求殿下恕罪。”

山道其馀石阶上，原本驻足观望的贵家子弟与女眷见状，皆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顾姑娘这回，怕是真闯下大祸了。”

“推搡公主，还连累云二公子摔下山阶……这几巴掌都算轻的，押入宫中问罪也不冤枉。”

“她平日仗著顾中书令撑腰，任性些也就罢了，今日竟敢当众对昭宁公主动手，未免太不知轻重。”

细碎低语随山风传来，字字句句皆落入顾欢愉耳中。她跪在雪中，两颊红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