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暗流之二
云司白道:“兵部尚书在朝多年,若真与玄都军一案有牵连,便不会蠢到让人三言两语探出口风。”
晏青棠从铜镜里看他:“那你要如何?”
云司白声音依旧温和道:“明日宫宴,兵部尚书身旁少不得有门生故吏、同僚亲眷。他能管住自己的嘴,却未必能管住旁人一时失言。”
“更何况,玄都军甫败于望归川,朝中人心浮动。席间酒意一上头,必然有人忍不住提起。”
晏青棠指尖轻轻一顿,忽而冷笑:“如此说来,父皇设这宴,倒是成全了我。”
云司白道:“陛下是为蓁妃生辰设宴。”
“蓁妃?”晏青棠眉梢微挑,语气里掠过一点讥诮:“她倒是好福气。玄都军尸骨未寒,朝中上下尚在粉饰太平,父皇还能想著替她贺寿。”
云司白却只是接著道:“从望归川到昭阳,军报经过驿站、兵部、内阁,再入御前,若其中有人动了手脚,必然不止一人知情。陛下设宴,本意或是为蓁妃贺寿,也或是借满朝官宦入宫,稳住玄都军战败后的人心。”
晏青棠了然:“可人越多,口越杂。越是粉饰太平,越容易露出遮掩不住的缝隙。”
云司白唇边本就噙著一点笑意,此刻又深了些:“殿下聪慧。”接著道:“既是赴宴,蓁妃生辰,总不好空著手去,殿下可有想好备什么贺礼?”
晏青棠眉心微蹙:“贺礼?”
她贵为公主,从前这些事自有宫中女官打点,哪里需要她亲自费心。何况她此番入宫,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于蓁妃生辰一事,实在提不起半分贺寿的兴致。索性将问题丢给云司白:“依云二公子之见,我该送什么?”蓁妃既是宠妃,晏帝又亲自为她设宴,寻常贺礼送得再贵重,也不过是添在库房里的一件死物。一时间,倒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东西。云司白道:“听闻殿下少时曾随宫中伶人学过曲。”
晏青棠指尖一顿。她的确擅唱戏。只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少年时,她嫌宫中日子闷,曾混在教坊伶人之间学过几折戏。彼时裴照雪还笑她,说公主殿下若不做公主,去戏台上也能唱得满堂喝彩。那时她不服气,还真披了水袖,在无人的偏殿里唱给裴照雪听。晏青棠垂下眼,声音淡了些:“云二公子还真是事事清楚。”指尖缓缓抚过袖口,“却是令我心惊。可不知,云二公子此番与我同谋,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算计?”
云司白唇边笑意微敛。晏青棠没有给他避开的机会,字字紧逼:“你知道我与裴照雪的旧事,知道玄都军一案有异,也知道我必会追查到底。可你既是云家人,父亲又是当朝国相,照理说,最不该插手此事的人,便是你。”
她微微侧首:“所以,云司白。”
“你为何要与我同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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