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风雪之五

那他便要亲眼看一看，这对新婚夫妇，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夜色渐深时，云夫人院中的嬷嬷亲自领著两名侍女，捧著一只描金托盘，来到了新房外。门外灯影轻晃，嬷嬷声音恭敬：“二公子，殿下，夫人恐二公子与殿下夜里空腹，特命婢子送来些宵食。”

云司白抬眼看向门外，眸色在烛影里轻轻一沉，旋即又恢复如常。晏青棠本坐在榻边，闻声抬眸，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有吃宵食的习惯？”

云司白摇摇头。这一摇头，晏青棠便明白了。她唇角微微一冷，压低声音道：“那便不是送宵食，是送麻烦来了。”

门外嬷嬷仍候著，声音不疾不徐：“二公子？”

云司白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衣袖理平，神色温和如常：“母亲费心了，送进来罢。”

房门被推开，廊下夜风裹著寒意渗入屋中。嬷嬷垂首入内，身后两名侍女捧著描金托盘，盘上放著两盏银耳莲子羹，几样精巧糕点，另有一壶热茶。茶盏细白如玉，壶盖方一揭开，便有一缕甜香漫开。云司白的目光在那壶茶上停了一瞬，便又移开，唇边仍是平日里那副温文无害的笑：“这么晚了，怎好劳烦母亲院中人亲自走一趟。”

嬷嬷恭敬道：“夫人说，这两日二公子与殿下成婚，白日里繁忙，想来也未曾好好用膳。这银耳莲子羹最是安神，茶也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温著的，让二公子与殿下趁热用些，也好早些安置。”

晏青棠指尖轻轻扣住榻沿，眼底寒意一寸寸漫上来。云司白温声道：“东西既已送到，嬷嬷便回去覆命罢。”

嬷嬷垂首不动：“夫人吩咐，这茶需趁热饮下。婢子等二公子与殿下用了，也好回去回话，免得夫人挂心。”

好一个云家。晏青棠几乎要冷笑出声。她正欲开口，手背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云司白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动作极轻，像是替她拂去袖上尘埃。可那一瞬，他指尖在她手背上极快地点了两下。晏青棠抬眸看他。云司白伸手取过一盏茶，低声道：“母亲一番心意，殿下莫要拂了。”

晏青棠胸口怒意翻涌，却也知道，若此刻掀翻茶盏，云怀璧便会立刻确定，他们二人白日厅堂之上的和睦全是做戏。她忍了又忍，终于伸手接过那盏茶。茶盏入手温热，白瓷映著她指尖，云司白看著她将茶盏送至唇边，忽然低声道：“烫。”话落，他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茶盏往自己面前带了半寸。“臣替殿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