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暗流之五

禁卫拔刀之声接连响起，森寒刀光霎时映满殿宇。陆承渊神色骤变，猛然回首望向身后那支暗箭。箭风掠过鬓侧，拂乱几缕墨发，那张素来清润温和的面容一时褪尽血色，整个人僵在原处，半晌未能言语。晏青棠亦倏然看向身侧。云司白仍端坐案前，唯有袖口沾了几点溅落的茶渍。她原以为，云司白生得一副风雅无害的模样，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纵然心思深些、城府重些，也终究只是在朝堂与笔墨之间周旋的人。茶盏脱手，碎瓷击箭。晏青棠凝视著他，眼底渐渐浮起一丝审视。眼前这个终日眉目含笑、温然无害的人，或许远比她所想的，更加深不可测。酒盏翻覆，原本端坐席间的朝臣贵眷纷纷变了脸色。禁卫自殿门外鱼贯而入，刀光一重接一重映在金砖之上，寒意顷刻压过满殿暖香。晏帝一言未发，只抬了抬手。禁卫统领立刻会意，厉声道：“封殿！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殿门轰然阖上。陆承渊仍站在原处，脸色灰白，目光死死落在身后朱漆柱上的那支暗箭。方才若非云司白那一盏茶，他此刻只怕已被那支箭贯穿咽喉，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晏青棠望著那支箭，心底一寸寸沉了下去。——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