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五更重响阴河现门

第八十三章五更重响，阴河现门水底阴煞翻滚成泥。三千颗惨白人头扯着崩断的血色锁链，自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尖利的死骨摩擦声穿透冰冷水流，直撞心神。姜明右手紧攥那柄青锈生铁锣锤，左手自怀中取出沉重的紫檀木长匣。他没有拔刀去劈砍这些受尽折磨的冤魂头颅。姜明神念内敛，识海之中生死阴阳簿第三页【敬死归藏】与【存名】神纹亮起金芒。“开匣！”姜明神念在水底激荡。紫檀木匣应声推开。数千颗刻着十字划痕的惨白人牙在阴河深处漂浮而起，散出一缕缕极淡的干枯尸气。每一颗人牙对应着一具被剔骨削肉的枉死凡人，每一道十字划痕皆是运脚与死期的记号。姜明右手托起粗瓷破碗，指尖在识海中落墨：“大齐建武年间，临水溺亡无名众生。”“骨归荒泽，牙存木匣，天地有录，永安存名。”“尔等皆为临水无名溺亡者，今日入簿归籍。”金黑两色的水墨光芒自破碗中荡开，扫过百丈河道。漂浮的数千颗人牙化作温润白光，落入每一颗人头的眉心。受了真名与因果的安抚，冲到姜明身前半尺的三千颗人头猛然顿住。眼眶中狂暴的红光退去，被铅水封堵的嘴角不再发出尖叫，归于平静。三千颗人头缓缓散开，在水流中护住姜明两侧。姜明只替这些头骨补回了骨殖身份，依附其上的残念虽暂平息，但真正的亡魂仍被水契拖在河伯神域，未得解脱。地面之上，已到了生死一线。沈河公立在生铁水轿顶端，面皮紧绷，双手死死攥住泛着血光的羊皮水契：“收魂！断水！”长街两侧上百只水碗中的青黑河水倒卷而起，化作水绳勒入百姓喉管。百姓面孔泛青，眼球暴凸，抓在门板上的十指皮肉裂开，呼吸艰难。“砸碗！快砸水碗！”陈修武怒喝，精钢大枪化作密雨，枪尖连挑，将寿材铺门前十余只水碗当场挑碎。几名城卫与清醒过来的临水青壮冲入院落，搬起青砖石块砸向自家门前的青瓷大碗。瓷片碎裂，污水溅开。每砸碎一只，门内便有一名濒死的百姓摔倒在地大口喘气，但沈河公周身的水吏法身也随之愈发凶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