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城头认亲千名入簿

第六十六章城头认亲，千名入簿北门外死雾翻滚，六支千人尸队踩着冻泥踏步前行。沉重的甲叶撞击声与生铁拖地声混在一起，如闷雷般在荒野间回荡。高空之上，严枯手执万骨哭铃凌空踏步，惨白人头骨引魂灯在风中摇曳，将惨绿光晕洒在最前排的行尸头顶。每一支千人队正前方，皆有一名身穿灰袍的青云宗控尸小头目手持引魂幡带队。北门城垛后方，马道上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存名房的老七抱着三本发黄的流民户籍册，带着八名执笔书吏登上箭楼。三张榆木长案顺着箭垛摆开，砚台里研透了朱砂墨，三尺厚的粗麻皮纸整齐码在木匣内。“第一批，放三十人上城。”陈修武立在马道口，按着腰间佩刀下令：“只准报三样东西：旧居巷口、失踪年月、生前体貌或者身上记号。”“核验对得上，书吏落朱砂墨，入生死簿。”“核验对不上，退回后队等候，不得在城头喧哗。”铁栅栏门拉开。三十名身披粗麻破袄的永安百姓走上城头。他们大多是满面风霜的老人和妇人，手指紧抠着衣角，手背青筋暴起。一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矿工第一个扑到箭垛缺口前。老矿工双手攀住石缝，双眼充血，死死盯住正前方缓缓逼近的尸潮。城壕外七十步处，第一支千人尸队的先头阵营中，两具身材高大的年轻行尸正机械地向前迈步。他们套着被泥水浆透的粗麻短衫，两边肩头皮肉凹陷，骨节处结着常年被矿筐背带磨出的暗紫色厚茧。哪怕面容已被尸毒泡得浮肿发青，但那副宽阔骨架依然清晰可辨。“大狗......二狗......”老矿工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般的呜咽，身子猛地前倾，险些从箭垛缺口栽落城壕。身旁两名城卫力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将人拽回：“老汉，站稳脚，报名字！”老矿工整个人扑在书吏案前，指甲在木案边缘抓出道道白痕，嘴唇哆嗦着吐出血沫：“陈大狗！陈二狗！”“元丰三年七月，黑石井胡同第三户！”“青云宗采石堂征调北山灵矿运石，大的走时虚岁十九，小的十七！”“大狗左耳垂少了一块肉，那是他小时候淘气被村里野狗咬掉的！”老七手指如飞，在泛黄的厚重旧籍上翻动。指尖停在一页发脆的纸页上：“元丰三年七月十二，北山运矿丁役陈大狗、陈二狗，逾期三年未归，按流亡销役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