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医留方死人开脉

第一百一十二章老医留方，死人开脉秦守拙双手浸泡在浓盐水之中，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之色。石屋角落的陶盆里，盛满了自周禾手臂上剜下来的腐肉与恶臭脓血。女子的呼吸依旧微弱，但面颊上原本笼罩的死灰之气，在纯阳灯火的持续照耀下正一寸寸褪去。生铁断刃悬停在周禾的肩颈处。最后一缕如蛛丝般的寿契红线，正死死扎在她的锁骨大穴之中。每一次心跳跳动，这根红线便试图将她体内残存的精血与寿数抽入虚空黑册。“按住她的脉门。”姜明语气沉凝，断刃刃尖微微一转，纯正浑厚的搬山劲力灌注其上。秦守拙枯瘦的手指立刻扣死周禾的手腕内关穴。老医师虽然身无半点修为，但行医近五十年，对凡人周身经络骨骼的走向了如指掌。“伤损在手少阳三焦经，药毒顺着血海穴逆行灌注心俞。”“续春堂下的第三副药，最恶毒之处在于用了百炼雄黄混杂地阴石脂。”“此物入骨即化作焦黑硬壳，将周禾自身的阳气彻底封绝在肺腑之内，外面看着是皮肉溃烂，内里其实是在将活人生生炼成药材干尸。”秦守拙说话间，手中的银质小镊子稳稳探入伤口深处。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焦黑硬结被硬生生夹了出来，丢入一旁的陶盆中。黑结触及盐水，发出嗤嗤的焦灼声响，冒出一股灰白色的毒雾。粗瓷破碗在识海微微一震。一股吞噬吸力顺着姜明的左手掌心漫出，瞬间将这股毒雾吸纳殆尽，没有漏出一丝半点。周禾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微弱呻吟。一直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长明灯的暖光洒落在她满是冷汗的额头上。作为凡人的周禾，本该看不见被削去阳籍的姜明。但在纯阳长明灯的光晕包裹之下，她模糊的视线里倒映出了一道宛如山岳般渊渟岳峙的高大身影。“娘......我冷......”周禾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眼角滑落一行浑浊的泪水。秦守拙眼中满是怜悯，抬手用干净的白棉布拭去她脸上的汗水，轻声安抚：“莫怕，闺女。”“骨头里的烂毒已经剜出来了。”“这位是巡夜的姜夜郎，专为破这阴街黑账而来。”周禾吃力地转动眼珠，望向姜明手中那截散发着森寒铁光的断刃，干瘪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麻布垫单。“官爷......我没欠续春堂的寿数......”“他们说......他们说只要我签了字，就能保住这条胳膊回去做工......”“我若是废了手，染坊的月钱就没了，家里的老娘和两个幼弟......就全得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