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百子巷口孤童无影

第一百二十一章百子巷口，孤童无影四十九个孩子排成两列，在百子巷狭长的青石板道上缓慢向前挪动。夜风吹过深巷两旁高耸的灰黑风火墙，发出呜呜的尖啸声，宛如无数妇人在暗夜中掩面低泣。领头的牙婆花四娘手里攥着一截浸透了黑狗血的赤红麻绳，绳头上系着两枚拇指大小的哑光铜铃。铃铛轻轻摇晃，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铜音，而是一阵阵沉闷浑浊的沙沙声。四十九名衣衫单薄的孩童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死灰色的蒙昧之色。他们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红绳的指引向前走，小小的手脚冻得青紫发黑。最诡异的是，月光与长街灯火洒在他们单薄瘦小的身躯上，地面上却干干净净，没有半寸属于活人的影子。每道影子早已被那根赤红麻绳生生抽离，化作四十九根若隐若现的红线，在地面上方半尺处拖曳滑行，直奔百子巷深处的阴暗牌楼。百子巷白日里是青州府城最大的牙行聚集地，官牙、私牙、媒婆、稳婆混杂其间，做的是收养义子、招收学徒、签立长工卖身契以及婚嫁纳妾的正经营生。但每逢子夜四更，阴阳交替，百子巷便成了沈氏行栈拆解凡人幼童命格的隐秘屠场。孤儿命可以拆出无牵无挂的清净亲缘，卖给道门充当求仙引子；农家子身上结实强健的筋骨气血，可以抽走化作武运寿基；聪慧灵秀的文气，可以割裂下来移植给世家蠢笨的嫡系子嗣充当文思；若是不幸染了急症的病弱童子，体内的短寿死煞更是会被连根抽走，炼入替身纸人中替高门权贵消灾挡煞。花四娘嘴角噙着冷笑，另一只手在腰间厚厚的皮囊上拍了拍。皮囊里装着整整四十九份盖着官府朱印的契书底本。上面赫然盖着州府慈幼院的大印、百神街巧手娘娘庙的见证印，以及沈氏牙行的金字押花。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此四十九名孩童皆系路倒弃婴、无父无母之绝户孤儿，由沈氏牙行出资收留抚育，生杀予夺、命数转接，全由牙行一体裁断。就在队伍即将穿过百子巷第一道白石牌楼的瞬间，长街深处的拐角处，猛然炸响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巨鸣。当——悠远苍凉的锣声撕裂了巷弄内的诡异死寂。纯阳更规化作滚滚金色气漾贴地横扫而过。吴三更双手紧握生铁小锤，须发皆张，迈开大步冲入巷口，生铁小锤一记重过一记地砸在缺口更锣的正中心。更声如春雷炸响，震得两侧高墙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原本双目呆滞、机械前行的四十九名孩童，身躯猛然同时剧烈一颤。他们脑海中被铜铃催眠的混沌迷障，在纯阳锣声的震荡之下，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清醒的裂隙。“娘......我要娘......”排在队伍正中央的一名约莫四岁的小女孩脚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