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河底人头庙祝索命

第八十二章河底人头，庙祝索命棺材铺前巷的青石地面猛烈震颤。泼在石阶上的猛火油并未燃起，被地砖缝隙渗出的青黑冷水浸泡，冒出浓烈的水锈白烟。街道尽头，铁锁撞击声自水雾深处传来。四名持节阴吏手挽粗铜链，护着一顶黑色铁轿阔步走出长街。铁轿四角悬着泛着暗绿磷光的铜骷髅，轿帘卷起，露出一道身穿正八品深蓝水神官袍的身影。临水县河伯庙大庙祝，沈河公。他面皮泛着水泡后的青灰浮肿，双眼开合间透出深碧幽光，周身缠绕着筑基初期水吏法身的森冷煞气。沈河公右臂抬起，五指微收。长街两侧上百户民宅门前的青瓷大碗，水面同时翻起大漾。浮在水上的薄柳木片飞速打转，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渗出血芒。门内传来老弱妇孺被无形水流扼住喉管的沉闷咳嗽，撞在门板上发颤。沈河公阴冷的目光隔着街巷，落在寿材铺后院的姜明身上，嘴角扯起弧度：“永安的收骨姜郎，好大的胆魄，敢钻进本官的水牢瓮城。”“你往前走一步，本官便收紧这长街十条生魂的水契。”“你这一刀劈过来，本官法身无碍，但方圆半里之内，三百凡人肺腑顷刻便会被灌满浊水，溺死在卧榻之上。”沈河公左手一扬，一叠暗黄羊皮阴阳水契在掌心翻卷。城道神道律法，以水契锁生灵。只要门前立了姓名水碗，百姓性命便化为水吏法身的护盾。地窖出口处，姜明按住斩魂刀柄，停在廊柱阴影之下。投鼠忌器。水吏法身算不得强横，但对方以满街生民为质，刀气若劈落，无辜百姓会先一步窒息。陈修武扣紧步弓，牙关咬紧，未敢轻易松开发射机括。“人牙木匣是运尸凭据。”站在姜明身侧的吴三更盯着沈河公手中的水契，嗓音干涩：“青云宗要的是剥离血肉后的硬朗骨殖，填入万骨窟喂养祖师尸身；河伯庙这帮香火恶鬼，要的是死前那一缕纯净生魂，送往青州城隍庙充当功绩。”“活人骨头归宗门，魂魄归神道，两头分肥，作孽整整二十年。”吴三更扯住姜明的袖角，低声道：“城主，在岸上破不了他的水契。”“水吏法身的根基全在河伯庙水底。”“必须取回老头子的锣锤，在水神庙前敲响第五更，破了他的截时神权，水契才会失效。”姜明收回视线，目光掠过长街水汽，沉声发问：“锣锤在何处？”“就在寿材铺后巷直通的临水主河道正下方。”吴三更指向后院一口干涸的青石古井：“古井下通阴河回水湾，沈河公当年夺了锣锤，沉入河底三千人头塔正中，借怨煞死死压住。”“井底水极深极寒，肉身稍弱便会被阴水化骨。”“修武，叶清禾，罗成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