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东门验籍活人不见

第一百零五章东门验籍，活人不见青州东门高逾三十丈，门洞幽深。两百五十四道身影随着长明灯火穿过门洞。脚掌踏入城门青石板的刹那，城楼顶端的八宝铜钟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青州城隍的暂扣阳籍之令自虚空落下，封住了姜明体内与阳世连通的气息。姜明仍旧伫立在街道正中，肉身如山岳般沉稳扎实。但在周围往来的寻常百姓眼中，他所在之处已化作一片无法聚焦的虚无。担担挑水的老翁低头穿过长街，视线掠过姜明身侧，脚步自然绕开，毫无反应。凡人的耳朵听不见他的呼吸与脚步。街旁的茶铺门神与当铺门槛隐隐透出排斥生人的红芒，抗拒他的靠近。随身携带的官府通关文书表面，墨迹泛起淡淡的灰雾，无法落笔写上名姓。白昼的日光洒在长明巡夜灯上，灯火的暖芒被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普通的青石地面踩上去如同踩在薄冰之上，没有一丝回音。街道两侧的凡俗包子铺冒着腾腾热气，落入鼻中却化作石灰般寡淡的气味。削去阳籍之后，人间的饭食已无法再滋养这具五阶神职肉身。街角巡逻的兵勇手持长枪走过，目光径直穿透姜明的身影，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若是强行伸手去触碰普通人，对方只会觉得一阵没来由的阴冷擦肩而过。连路旁的流漾野狗从身侧窜过，也只是夹着尾巴呜咽两声，分辨不出人影。老文吏引着队伍拐入城墙根下一座夯土院落。待审坊。院落四面是高耸的土墙，角落生满青苔，阴冷异常。院中没有水井，只有几间四面漏风的破败板房，散发着陈腐的霉烂气味。泥地里积着发黑的积水，水洼里连虫蚁都不敢栖息。几株枯死的柳树立在墙角，树皮被阴煞腐蚀得寸寸剥落。姜明提灯踏入院门，灵觉顺着地面扫过，触及泥土深处密密麻麻的黑褐色符线。地下埋着一套暗中汲取生人气血的抽精符阵。若是凡人在此住上数日，不消过堂，一身生机便会被抽走大半，变成废人。姜明两指探出，引动夜游神职中的水火巡符。两道金红神符自指尖打入地底坎、离两个阵眼方位。符阵发出轻微的脆响，地底黑气被纯阳水火封死，院内空气为之一清。泥地里渗出的黑水迅速干涸，化作发白的盐碱灰末。老矿工带着流民们找来破扫帚，迅速将板房清理出几间干燥的居所。十七名被救醒的药农主动守在院门口，帮着搬运大车上的粮秣。吴三更将八名孩童安顿在最避风的厢房内，盖上厚实干燥的草席。孩子们脸色红润了许多，围着草席沉沉睡去。姜明展开生死簿，将此地五十四名活人与两百亡魂的看护责任记在册页上。狂风自院落上空卷起。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阴霾，显出一尊高达丈余、身披金甲的神将法相。青州城隍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