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寿筹入局赢家借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寿筹入局，赢家借命长乐街的青石板路面泛着一层滑腻如油脂的光泽。姜明刚刚踏过界石，脚下的石砖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张用阴沉乌木雕琢而成的八仙赌桌从地底升起，横亘在正前方。桌面上蒙着一层暗红色的毡布，四周点着四根白惨惨的牛油蜡烛，照出空气中飘散的淡粉色甜香。一名身穿百寿袍、面容枯瘦的独眼荷官坐在长凳上，双手灵巧地将三枚白骨寿筹排在赌桌正中央。白骨寿筹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每一次转动，都隐隐散发出活人生机被撕裂的微弱哀鸣。“阴阳两界，长乐无边。”独眼荷官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抬起独眼打量着提灯而来的姜明：“凡入长乐阴街者，不问来路，不查阳籍，先上赌桌走一巡。”“赢了，拿走桌上的三枚寿筹，推门进百胜赌坊享人间至乐。”“输了，留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自去街尾的败者巷做烂泥。”街道两侧的朱楼绣户之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八角红灯笼。靡靡之音与放肆的狂笑声自楼阁深处随风飘来，透过雕花窗棂，隐约能看到数不清的锦衣华服之客正疯狂地将一枚枚白骨筹码推入赌池。在长乐街的规矩里，只要踏入阴街，万事万物皆可作为赌注。银钱、房屋、田产乃是凡俗末流；真正的大赌局，押的是一个人的少年记忆、一手祖传的木匠手艺、夫妻父子的骨肉亲缘、未来十年的微薄运势，乃至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一口阳寿气数。拒绝坐上赌桌者，便会被街坊的大道法则判定为“无乐无趣之恶鬼”，直接被两旁的青铜铜人拖入地底的败者巷，沦为世家子弟践踏取乐的活靶子。更恶毒的是，百胜赌坊是整座青州府城最大的“寿数洗白司”续春堂抽来的零碎寿命、纸坊盘剥的工匠劳时、牙行拐带的孩童运势，只要送入百胜赌坊九层高楼，转手下注九次，骨筹上原本属于凡人的姓名与因果，便会被赌桌的大道规则彻底磨灭，变成合法无主的“纯净寿数”，供高门大户与城隍阴官肆意挥霍。独眼荷官将身前的黑色骰盅缓缓揭开，露出一双泛着死灰之气的手掌。“这位夜郎大人，你手中这盏长明巡夜灯倒是有几分纯阳灵韵。”“本局就赌你这盏灯的一夜使用权。”“你若赢了，桌上这三枚刻有‘寿延半月’的白骨寿筹归你，赌坊大门任你进出。”“你若输了，将这盏灯借与赌坊挂在第九层门楣上一整夜，替我们照一照阴路的门坎。”姜明神色没有半点波动，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枚散发着生机波动的骨筹。长明巡夜灯乃是上古巡夜神职之重器，更承载着永安与临水两地数十万生民的地脉联系，岂容妖邪赌坊染指半分。“神道器物，不入凡赌。”姜明语气冰冷平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