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千工纸坊影子入库

第一百零七章千工纸坊，影子入库千工纸坊的大门高逾丈二，漆成纯黑。惨白的纸潮涌过门槛，两具纸扎门神眼珠转动，却对跨门而入的姜明毫无察觉。门内别有洞天，分为前后四进重院。东跨院是飘满生石灰与草浆气味的纸皮房，数十口大铜锅正熬煮着混入骨灰的厚纸。几十名脸色惨白的聋哑杂役正拿着木耙翻动沸腾的纸浆，屋梁上挂满晾干的半透明皮纸。热腾腾的石灰烟气刺鼻呛人，地面流淌着灰白色的浆汁。几只木桶里装着从乱坟岗收来的残骨，磨成了细粉混入药浆。西跨院是动作房，数百具无面纸人正机械地重复着抡锤、拉锯与挑担的动作。每重复一次动作，墙壁上的符文石板便亮起微光，将劳作的熟练法门烙入纸人体内。石板间嵌着几排发黑的生铁印模，工序分明，毫无停歇。正北地势低洼，是一座阴冷潮湿的巨大地库，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口密封的黑瓷大缸。影库。沉重的大缸用桐油与红泥封口，缸身上贴着各工坊的字号，隐隐能听见里头传出的抓挠声。阴气自石缝间不断渗出，地砖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几名身穿油布围裙的纸扎匠手持铁钩，正将新收来的影子按入空缸。他们嘴里念诵着收魄口诀，动作熟练而麻木。地库角落堆着几十副从工匠身上剥下的生铁腰牌，铁锈斑驳。最深处的二层楠木小楼挂着黄铜风铃，正是整条利益链的中枢总账房。姜明灵觉放开，顺着纸人身上的符线扫过四院。几份随意丢在桌案上的往来文书，将这门生意的内情勾勒得分明：各大工坊主借纸人连轴赶工，压榨出数倍于常人的庞大产量，大肆敛财。千工纸坊坐收活人无力偿还的复利欠工，将时辰转卖给城隍阴司充抵各处役期。巡夜司抽取纸人体内反噬而来的活人生机，凝练为高阶修士吞服的血丹。城西的巧手娘娘庙负责给纸人点睛开光，按件收取香火提成。至于城东的沈氏大行栈，则将那些被彻底抽干剥离的活人影子成批买下，用作高阶替身符与邪派护体法器的底材。五方分润，环环相扣。楼梯处传来木板咯吱声。一名身穿宽大寿衣、面皮惨白无须的矮胖老者自总账房缓步走下。五阶纸扎匠，白掌柜。白掌柜体腔内空空如也，没有寻常修士的气血波动，唯有一道庞大而分散的神魂意念，如蛛网般死死连接在满院游荡的纸人体内。只要总账房内悬挂的那张核心母纸不灭，满坊纸人皆是他的替身傀儡。“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擅闯千工重地？”白掌柜眼眶内泛起绿色的磷火，手中竹骨折扇啪的一展。东西两侧的厢房大门轰然炸开。六十余具身高八尺、通体由精炼桑皮纸糊成的重甲纸人飞扑而出。纸人手持纸刀纸斧，动作迅捷如电，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