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纸契算工旧债翻倍

第一百零八章纸契算工，旧债翻倍黑影如墨汁般在阁楼中翻滚涌动。数百道被强行剥离的活人影子带着劳作的酸痛与怨念，直扑姜明周身大穴。阴气呼啸，吹得案几上的账册残页漫天乱飞。阁楼的木梁发出嘎吱声响，黑雾顺着门窗缝隙不断向外蔓延。姜明右手按在生铁断刃的刀柄上，却未曾拔刀出鞘。影子连着活人的魂魄根基。若是挥刀斩灭这些怨影，东工街数百名工匠便会神识崩碎，沦为瘫软在床的废人。他们本就是被逼无奈的受害者，不能成了刀下亡魂。姜明左手平稳托起长明巡夜灯。“照。”沉稳的话音落下，体内纯阳真气注入灯芯之中。长明灯火骤然暴涨三尺，暖黄的光华如同一方清池，迅速漫过整间总账房。扑向面门的数百道黑影在暖光照耀下齐齐顿住。虚幻的手爪停在姜明身前一尺处，无法寸进。光华渗透黑影核心，将深藏在影子里的生辰、本名与籍贯映照得清晰可见。每个黑影胸口处，都浮现出一道原本属于人间的名字。张大壮、王铁柱、周老蔫......影子表面的黑煞在纯阳真火映照下丝丝蒸腾，露出底下一张张疲惫苍白的面孔。他们是在石料场拉绳断臂的石匠，是在熔炉边熏瞎双目的锻工。粗糙的双手在虚空中微微颤抖，眼底的凶戾之气渐渐被原本的质朴取代。黑影不再撕扯扑咬，而是静静立在原地，凝视着温暖的灯火。他们身上的死气被真火点化，化作一缕缕白烟升入屋顶。姜明眉心识海金芒流转，生死阴阳簿自虚空中显现，无数因果金线自册页垂落，精准连接在黄麻母纸的每一道契约之上。母纸上的墨迹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抗拒之声。“立账，核算。”姜明语气平静如铁。生死簿的神职权柄全面铺展，将千工纸坊经年累月的所有暗账彻底摊平：工匠的实际出工天数、纸人的替工记录、暗中添加的虚假工分、利滚利的阴司复利、被抽走的睡眠与阳寿、各大工坊主私分的额外收益，逐一分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