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阴炉炼寿掌柜续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阴炉炼寿，掌柜续年续春堂后院天井中央的青石地面向下塌陷，露出一口丈许见方的黑铁斜井。一辆专门用来运送重症病患的生铁滑车卡在井口轨道上，轮轴泛着黑红色的凝固血垢。姜明反手提起被捆得像死猪一般的杜千方，直接扔进滑车车斗内。他一步跨上车尾，右脚在井口边缘重重一踏。咔嚓一声机括脆响，生铁滑车如坠深渊，顺着倾斜的精铁轨道向地底呼啸坠去。阴风裹挟着灼热刺鼻的药焦恶臭扑面而来，四周井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肉质藤蔓，如活物般微微蠕动吞吐。滑车冲入地底百尺深处，猛然撞在一道生铁阻拦器上，火星迸溅。姜明提着长明巡夜灯，稳稳落在开阔冰冷的地底大厅之中。地下空间被巨大的青石巨柱支撑开来，四通八达，足有上百丈方圆，俨然是一座隐秘的地下城池。正前方迎面耸立着四重黑铁门户：左侧第一门，名曰【病籍库】，铁架连绵无尽，密密麻麻码放着数万份泛黄的病患脉案与血契底本；第二门，名曰【余寿房】，数十名双目被剜去、神情麻木的药童正将青灰色的生魂丝线切断，分别熔铸成【年】、【月】、【日】三种面额的白骨寿筹；第三门，乃是正中翻滚着漫天血火的【阴药炉】；第四门，深锁于重重精铜符锁之后，门楣悬挂着一块泛着紫金神芒的牌匾——【返春室】。正中的阴药炉高达三丈，通体由万斤生铁混杂玄阴沉木浇筑而成，宛如一只蹲伏在地底的狰狞恶兽。四百余根粗大的中空铜管自药炉四周蔓延而出，直插穹顶岩层，正源源不断将南药街上方四百余名绝症病患的残存阳寿抽取下来。淡红色的寿数气流在铜管中发出呼啸奔流的厉响，疯狂汇入炉膛。药炉下方燃烧的不是木炭，而是东工街千工纸坊送来的工匠劳时瓶与一具具风干的凡人死骨。炉膛内，正有十二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琉璃霞光的丹药在熊熊烈焰中上下沉浮。每一颗丹药表面，皆隐隐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哀嚎的凡人面孔。药炉正前方的紫檀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身穿鹤氅的中年道人。道人面皮白皙如婴儿，乌发如墨，颔下留着三缕美髯，单从外表看不过四十出头，甚至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脱俗之气。但他伸在袖口外的一双手掌，却布满了如老树皮般的苍黑老人斑，指甲发黄卷曲，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尸气息。续春堂大掌柜，薛延年。五阶中期寿药师，表面年富力强，真实年岁早已超过一百六十载。他正是靠着这一座阴药炉与偷天换日的续命秘法，每隔十年更换一张凡人皮囊与虚假户籍，在这青州府城生生盘剥吸食了整整一个甲子的无辜阳寿。看到姜明提灯踏入大厅，薛延年甚至没有从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