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活著

36.活著 到了下午将近三点，徐望生都没有离开这间老旧的三合院。他去厨房找到清洁工具，把布满房间的灰尘一一擦拭干净。盛璿没有出手帮忙，他唯一动手的部分就是偶尔看不过去了，会拿出随身面纸抹掉对方脸上失控的泪水。上次看到这个人大哭特哭是由于药物作用，导致神志不清醒，算不上是真正的情绪发泄。这次，是实实在在将隐忍多年的委屈一次性爆发出来，无法克制，情有可原。虽然舍不得，但大哭一场后，会好很多的。一双美丽的眼睛比核桃还肿，鼻子和脸颊都红通通的。旁人看了，还以为是盛璿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惹人崩溃到这种程度。最后，他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备注日期的超音波照片，日期旁边还画了一个雀跃的红色爱心。以及，面容清丽的女人抱著一个婴儿的照片，右下角写著“畅生”。女人笑得很幸福，比例柔和又秀气的五官果然和徐望生十分相似，如她所期望的风水轮流转。可惜，她没能亲眼看著第二个孩子的成长。倘若她知道徐望生过得如此辛苦，一定会很心疼。徐望生关上抽屉，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个纠缠他多年的诅咒，似乎终于松开了。他转回身，看著站在几步之遥的盛璿。沉默半晌后，才开口：“虽然我有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是，谢谢。”

他一时失神，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的付出。盛璿仿佛看穿了他不自觉的自我质疑，迈步上前，沉稳道：“没有为什么，我想要，就去做而已。”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同时张开修长双臂，“学长，现在的我，非常开心，开心到想抱抱你。”

徐望生鼻腔一酸，伸手牢牢环住眼前的男人，把哭得难看的脸埋在温暖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尽情撒娇──

同时心想：老师，活著真好，谢谢你。所以，我才有机会能重新看见这个人，然后抱住他。＊

在太阳下山前，盛璿开车回到了安养院。刚停好车，电话就来了，来电者是盛荷律，姊弟俩似乎有话要说，一时半会无法结束通话。见状，徐望生拿起钥匙，用手势表示自己能够拿进去还。盛璿点点头，便走到空旷处去说话了。徐望生走进大厅，将钥匙交还给工作人员。看到陌生的脸孔，工作人员一愣，但体贴地没有多问，迅速接下钥匙。他转头环视周遭，布置风格温馨，看起来是个有规划的养老机构，在这里生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坐在大厅休息区看电视的长辈也好奇地看著他，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唉唷，又来一个帅哥捏，这里是什么观光胜地喔？”

“该不会又是春华她孙子吧？”

“你这个老灰仔不要乱讲话，春华就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