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死了也好
0.死了也好 几乎没有任何布置的牌位安灵区,一名少年单独坐在角落,用往生莲花纸折出一朵一朵对称工整的花朵,摆放在桌上,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再焚烧。偶尔,会有政治人物过来对牌位上香致意,不过摆明是走个过场,为下一场选举铺路。少年完全不认识这些人,仅仅起身点头应付。很快又到了傍晚。桌上的手机发出规律震动。萤幕边角虽然破裂,基本功能仍完好,看见陌生号码,徐望生本来不想接。然而,这是父亲生前使用的手机,想到有可能是父亲生前的熟人才会打来,他便滑开通话键。“喂?”
很多年没听见这个声音,徐望生依稀有印象,他顿了下,喊出声:“哥。”
徐畅生用成熟略带低沉的嗓音问:“灵堂在哪里?”
徐望生报出殡仪馆地址,又极其平淡地说:“我没什么钱,不打算办仪式,葬仪社的人说明天早上十点刚好有适合的时间,可以直接送去火化。”
从人死到现在,头七都还没过。不过,习俗一向是做给活人看的。况且,生前父子感情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一切简化,只求尽快了结这一切。做到这样,算是仁至义尽。“明天火化前,我再去看最后一眼。”
“嗯。”徐望生抿了下干涩的唇,又说:“爸的债务不少,我会抛弃继承。哥的部分,你自己决定吧。”
另一端沉默了几秒钟,“警察跟我说,是车祸死的?”
徐望生双肩颤了一下,“……对。”
“算了,死了也好。反正妈死后,他活著也没意思。”徐畅生发出嘲讽的笑声,又冷淡地说:“你快毕业了吧,也差不多成年了。自己想想以后怎么过吧。”
徐望生也从未指望这个离家多年的手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那瞬间,他抬起头,藏在浏海下的深邃双眸看向仅有刻字的简易牌位,喃喃自语:“死了……或许真的比较好吧?”
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样。那为什么还继续苟延残喘活下去呢?因为有人跟他说过:“活著需要什么理由?如果你真的找不到,那我来啊,我当你的理由。”
说出这些话的人长什么样子,始终模糊不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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