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你未过门的叔叔

1.我是你未过门的叔叔 徐望生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冷汗从额间沿著线条柔和的轮廓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单手扶额，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馀光一瞥，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好久没梦见那天……”他低声一叹，想到还躺在医院养病的侄子，徐望生烦躁地拨开额前的头发，“一定是因为答应捡了小鬼的缘故，才几岁就搞成这样，真惨。”他没跟侄子相处过，甚至到了医院都还认不出来是哪位。靠著警察介绍才知道人家名字叫“徐晓”，警察八成觉得十分荒谬，他也认为满荒唐的。自父亲过世后，他跟徐畅生应该有长达将近八年没联络了。本以为到死前或许都不会再见上一面，谁想到电话一来就是件大事──唯一的亲侄子动了胃部手术，起因是亲爸把毒品塞进儿子胃里运毒。当下，他真想直接叫警察把那个人渣枪毙算了。以前这样干过一次，现在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他也说不清对徐畅生是否痛恨到极点，但不否认的是，因血缘关系仍保有仅存的一点馀地。祸不及下一代，他是以此为出发点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现在这个时间，也很难再睡著了。捞起挂在椅子上的大码短袖，徐望生套上去，衣䙓垂至大腿中段，像是没穿裤子似的，白皙锁骨也一览无遗。顺著两侧锁骨下缘线条平行往左右延伸的花茎连接到末端的黑玫瑰，别具艺术感。尤其是左侧的花，一只银色蝴蝶停于其上。他拨了拨额前的乱发，一边赤脚走到厨房，打算煮点粥送去医院。“啊，不对，鼻胃管还插著呢。”徐望生顿了一下，又偏过头嘟哝道：“算了，我自己吃还不行吗？管他这么多。”

汤锅里炖著热粥，徐望生趁等待期间去盥洗顺便换外出服。他喜好宽松的衣服，完全没在意比例，明明有一百七左右的身高，搞得像一百六出头，整个人显得纤细单薄。将热粥盛装好后，走出公寓，骑著档车前往医院。人还没清醒，不过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便转送到普通病房。接获消息，负责侦办的中年警察又跑来一趟，八成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问话。如今看来，是希望落空。警察默默审视坐在陪病椅的徐望生，视线落在对方锁骨上的刺青。以往碰到身上有刺青的家伙九成是不良分子，混黑的更是基本配备。他难得有不一样的想法。该怎么说，就像艺术品？徐望生感受到充满观察的视线，淡淡说：“警察先生，如果徐晓醒了，我会跟你们说的。”

“那就麻烦徐先生了。”警察说完，正要转身离开病房，忽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啊，难怪我觉得眼熟，你是不是王诚之先生的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