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想刺你的脸

4.我想刺你的脸 “嗯，我知道了。”徐望生一秒认命，说：“指定要刺的图样，传到官方帐号给我参考就可以。”

“不用传，你现在就有可以参考的东西。”

徐望生瞬间觉得这位少爷满有病的。为了保住小命，他保持耐心，露出不解之色，“请问是什么？屋子里面的？”

“嗯。”青年一瞬不瞬望著他，“我想刺你的脸。”

徐望生直接在原地变成一尊活化石。他想起陈明德口没遮拦的话，顿觉人生一片黑暗。徐望生总算找回理智，颤抖的唇角好不容易泄出一丝嗓音，“不好意思，还没请教先生的名字？”

男人有问必答，“盛璿。玉字旁，右边是睿智的睿。”

“好，盛先生。”徐望生心想自己现在一定看来笑得很诡异，“心脏部位想放人脸的话，有客人会选择一些偶像名人，又或者家人、伴侣等等，我是不建议刺刺青师的脸，要是刺坏了，你以后会忍不住捶心肝。”他狼狈到必须靠胡言乱语来帮助自己冷静了。盛璿毫不犹豫给予极高的信任评价，“我相信你不会刺坏。”

徐望生快崩溃了。盛璿的“相信”和陈明德的“相信”根本无法放到同一个天平上衡量。迟疑了好几秒，他决定自曝短板，“盛先生，这个对我来说真的有困难。困难的不是刺谁的脸，而是‘人脸’。”他不曾对谁坦承这件事，透过刺青作品推敲出缘由、知道他有这个缺陷的人，只有王诚之。他本以为王诚之是这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我有脸盲症。”黑亮的眼珠转了一圈，他有点担心盛璿以为自己在胡扯，他停顿一下，用浅显易懂的说法解释：“这是一种，嗯，天生的疾病。盛先生就算没养过宠物，也看过人家养狗吧？我这么说好了，今天在我面前出现二十只毛色体型差不多的狗，除非其中有哪只断腿缺手或特殊特征，要不然，我根本分不出来。在我的世界里，人脸就是这样。”他顿了顿，认真看向盛璿的脸，“好比现在的你，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分开看都很完美，但等你走出去，我就不记得你的样子了。哪怕是我自己的脸，也一样。我或许可以把所有细节刺出来，可是，那看起来会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东西。从刺青师的角度，我并不认为那样称得上好作品。”

撇除以上这个最大主因，徐望生不想刺自己的脸还有个更深的原因──的确，他不是没办法做到，而是不想做。因为，他非常厌恶自己。厌恶到，多看一眼都觉得呼吸沉重。哪怕拒绝对方会产生不好的后果，他也想极力避免。“原来是这样。”盛璿点点头，“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没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