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青春的碎片

27.青春的碎片 会注意到谢然，绝对不是他长得好看，因为徐望生根本记不住学弟的五官排列组合有多受上天眷顾。纯粹是那头灿烂的金发在太阳底下实在非常耀眼，尤其像是升旗典礼那种场合，毫无疑问成为众多老师和学生的目光焦点处。特殊发色，又加上那股看似人狠话不多，不时散发张狂的气质，很多人不敢轻易靠近他。不过这样的人是聊八卦的好对象，班上同学时常讨论这位学弟。想不认识都难。两人本就没有交集的可能，就如盛璿所说，产生不可思议缘分的瞬间，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学日。前一天，他听见父亲回家的声音，还有他和人不断讲电话，反复保证一定会筹出钱。偏偏赌徒的保证，一向不值钱。徐望生躲在房间里，心想自己应该去找王诚之练习画草图才对。小时候的自己，会殷切期盼父亲回家；长大后，反倒希望尽量不要碰面。他把自己搞到没有任何熟人的程度，确保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他唯一要顾虑的就是王诚之，不希望徐父去打扰对方，尤其是借钱。王诚之送他的东西，几乎都被徐父拿去变现了，留下的只有那条国小时期使用的被子。毕竟是消耗品，还有卫生问题，当然卖不出去。想著想著，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很荒唐，然后没注意到灯号转换。不，或许他馀光有发现，只是有点想试试看不停下脚步的话──

“学长。”

出乎意料的，是个好听的声音。有点低沉，应该是处在变声期，又十分浑厚有力。“你鞋带松了。”

徐望生低头看了一下，“啊……”他弯腰绑鞋带，离马路边缘依旧十分靠近，此时，有道阴影笼罩过来，稍稍挡住他可能往后翻滚的危险。是个鸡婆的家伙。徐望生绑好后，站起身朝他一笑，“谢谢。”盯著那头金发，他想起了那个名字，“你是高一的谢然吧？我听老师说过……”

有关这头猖狂的发色。谢然点头示意，“嗯，你好。”

哦，还满有礼貌的，真看不出来。由于就读同一间学校，自然就一起上学了。走进校门时，教官的脸色实在是很不好看。他没办法改变别人，只能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决定以安稳退休为前提，欺骗自己的眼睛，假装没看到。从那天开始，谢然就天天和他在半路巧遇，有时候甚至放学也同路回去。徐望生并不会特别跟他搭话，谢然也不是主动开口的类型。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明知道旁边多了一个人，却不会认为被打扰或不自在，反倒觉得轻松。某天，徐望生一时兴起，问：“你为什么要染这个颜色啊？”

谢然毫无迟疑回答：“因为，我爸讨厌。这样，他就不会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