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需要存在

18.不需要存在 徐望生果然得了重感冒。他戴著口罩，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暗骂自己平常不好好锻练身体，现在遭跨国报应。旁边还有个著急到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他耳边嗡嗡叫的小蜜蜂侄子。啊，头痛死了。极度需要安静。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就是鼻音稍微重了点：“乖侄子，你先去会场，汤玛斯在路上了，他会开车载你去。”徐望生叹了一口气，“展期间，通常会有评审四处巡视作品，你们两个一起待在那里。我想再休息一下，下午过去跟你们会合。”

徐晓拉高音量，“叔叔，你还在发烧，怎么可以自己骑车？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坐汤玛斯先生的车，我方便在旁边照顾你。”

徐望生一拗起来，绝不妥协，“少啰嗦，叫你去就去，别留下来吵我。”他皱著眉头，胡乱挥了挥手赶人，然后把自己藏进棉被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听话，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徐晓一口气憋在胸口，却不敢再反驳，免得惹徐望生生气。他哭丧著脸说：“有事的话，一定要打给我喔……”

棉被里传来沉闷又无力的声音：“嗯，我要睡了。”

徐晓依依不舍地看了那团隆起物，无奈地叹气，转身离开。每每吐息，均是浓厚的热气，还有全身像是被卡车来回辗压的酸痛。躺了一阵子，他的动作简直比树懒还慢，吃力地爬起来，倒了半杯水，多吞了两颗药。“好冷……”浑身止不住地抖，真是没病以为自己猛如虎，一病发现自己是漾猫。又昏昏沉沉了一段时间，不断震动的手机声将他拉了回来，一接起来，是徐晓的关切问候。离开旅馆前，他有想尽办法和老板沟通，请对方帮徐望生准备午餐送到房间。徐望生说有收到了，说没几句，他就把人打发，挂断电话。过了一下子，震动声又传来，徐望生隐生烦躁，接起来后差点要开口骂人。没想到，听见的是低沉厚实的声音。“你不舒服？”

“……我都还没说话呢，你是预言家啊？”玩笑归玩笑，但喘了几口气后，莫名的酸楚感涌上心头，如巨漾般瞬间淹没了他。感冒真的很可怕，除了会摧毁人的行动力，还有一个人平日里的所有伪装和理智。徐望生用力倒抽一口气，鼻音更加浓厚，带有一点哭腔，“谢然，我好难受。”

难受到好像快要死了。偏偏没死，还一直苟延残喘著。“我知道。”

对方明明只回了三个没用的字，徐望生却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有人理解他的安慰。“从小到大，都很难受。”

“我知道。”

“邻居都说……如果我妈没有生下我，就不会死。我爸说，这个家因为多了我，才会变成这样。我哥也讨厌我，我害他失去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