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活著

“这个不知道结婚了没，我孙女还没有对象……”

“拜托几咧，你查某孙不是才刚上小学吗？结婚犯法！”

徐望生站得远，而且老人家有浓浓的在地腔，年轻人其实大多听不太懂。收回目光，他正要往大门口走去，有个坐轮椅缓缓自行滑动的老奶奶朝他招招手。基于礼貌，徐望生走过去，老奶奶递出手上的保温瓶，“肖年仔，可以帮我装点温水吗？”

徐望生顺势接下，找到靠在墙角的饮水机，盛到八分满后盖上盖子，带回去交给她。老奶奶伸出双手，包覆住徐望生拿著保温瓶的手。手背传来的触感粗糙，还有几个厚茧，可是，却很温暖。“以后有空，可以多来这里看看。”说完，她收回保温瓶，然后缓缓操控轮椅转身，朝大厅休息区靠近。短短瞬间，徐望生似是明白了老奶奶的一举一动。他抿紧下唇，没有多说，默默转身离开。人走后，其他老人家包围著坐轮椅的老奶奶。“春华！你认识那个小帅哥喔？”

“第一次看到捏，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像那个谁……”

老奶奶接话：“像我女儿。”

“黑啦！很像静媛啦！”

老奶奶脸上浮现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啊真的是你孙仔喔？齁！有福气捏，啊我孙女还没结婚……”

那个一直在热切推销孙女的老先生被工作人员哄骗著拉走了。最近老伯伯失智症状有点严重，一旦纠缠起来，会没完没了。直到幻想中的孙女出嫁才会罢休。老奶奶充满皱折的手细细轻抚过保温瓶，喃喃自语：“是啊，真像。”

徐望生回到车上，盛璿也在没多久后进入驾驶座。他馀光发现徐望生缩著脖子，表情有点出神。“怎么了？”

“啊，没有。”他挪了一下角度，找到舒适的坐姿，盯著安养院大门，喃喃自语：“下次，我带徐晓那小子来吧。我没希望了，还好，徐晓有出息，不会让他们家绝后……”

盛璿握著方向盘的手缩了一下。接著，淡淡一笑。看来，他很满意这个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