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件事

本以为这小子会哭得唏哩哗啦，好好宣泄一下。出乎意料地，徐望生没有任何反应，任他弄乱头发。就好像，灵魂已经消失了一样。说实在的，王诚之差点成了哭的那个人，不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期而哭，而是想到这孩子将会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世界。那双目光不再干净，徒剩一片死寂。倘若不做点什么，那自己死后，有可能不用几天，就会在下面相见了。可是，他相信，只要再花点时间耐心等一等，笼罩住徐望生的阴暗终会散去。总有那么一天，徐望生可以体会到生母替他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小子，老师有三件事情要你去做。如果没办到，以后你就别再叫我老师了。”

不论是黑脸还是白脸，他都扮过。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扮白脸，这样才有好的亲子关系嘛。只是现在，他不得不戴上严肃面具。“这三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明白吗？”

徐望生的眼底总算升起了一点不一样的微光。“第一个，拿个世界冠军回来。虽然你是高中才正式开始进行人体刺青，不过我好歹也教了你这么多年基础，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接著，他又正经地说：“但不要以为世界冠军很好拿，世界上有很多天才，永远都会有比你厉害的人！所以，第二个要求就是多活十年吧，好好训练自己的技术，我也是学了十年才拿到冠军，标准一致，不要给我讨价还价。”

他收回手，脸上浮现云淡风轻的神情，“最后一个，想死的话，总得找个人送终，不要把自己搞得像孤魂野鬼一样，好像老师没认真照顾你。”

徐望生没有回答。“能做到吧？不行的话，我连送终都要找别人了。”

“好。”徐望生抬起头，“我答应你。”

王诚之哈哈大笑，“那我会好好盯著啊，臭小子。”

王诚之出院后，已经毕业的徐望生几乎天天跑去工作室照顾他，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某天晚上，他回家后没多久，就接到王诚之被卷入械斗受重伤的消息。按理来说，王诚之只是一个刺青师，根本不会参与这种帮派斗争。徐望生始终想不明白。只有王诚之自己知道，和天龙会发生剧烈冲突的帮派就是试图绑架谢然的主谋。还有，帮派长期经营一个灵性宗教团体，骗了很多人，赃款高达上千万。王诚之拜托总会长给他亲手教训那位假灵性大师的机会，人是被他打得很惨没错，却也一个不小心被其他人误伤。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王诚之心想：只是听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养大的干儿子被这些王八蛋欺负，所以他妈的一直超不爽，决定在死前大闹一回──

人生才不枉费走过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