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坏孩子

他没有想要害死任何一个人。“我知道。”王诚之拍抚他的头，“做错事的不是你，我知道。”

“我、我……只是……”不希望谢然受伤。他挣扎著想解释，却蓦地发现，他的解释重要吗？已经发生了，再多解释，也挽回不了了。“老师，我是个、坏孩子吗？”他的手越抓越紧，像即将溺毙的人，需要一点点的支撑，否则，他很快会溺死在里头。徐望生的眼泪不受控地一颗颗掉落地面，在柏油路上印出点点痕迹，却极快消失不见。他不断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难道不是他儿子吗？他如果真的不爱我，可以跟我说啊……我可以滚得远远的，但为什么……要伤害我唯一的朋友？”

王诚之紧紧抱住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我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是一个只会害别人不幸的人吗？”

“不是的。望生，不是的。”

后来王诚之说了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他只记得王诚之带他去到医院，经过急诊抢救后，徐父住进加护病房待了三天，但伤势过重，情况十分不乐观。医生判断回天乏术，给徐望生道别的机会。他坐在病床边，眼神一片空洞，静静凝望著床上的人。徐父恢复了点意识，不过神志不太清楚，他看著徐望生的脸，依稀和印象中亡妻柔美的面孔重叠，“你终于回来了，好好照顾孩子……换我休息啦。”

声音渐渐变弱，心跳也是，最后变成一条毫无起伏的线。人死了之后，徐望生麻木地听从大人们的指示进行后续流程，一切葬礼从简，还有请警察联络徐畅生。当天，徐望生回家整理徐父的遗物，那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这才发现父亲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简单一句话，他被骗了。徐父经由朋友介绍，加入一个灵性宗教团体，有位通灵大师自称可以跟亡者沟通。起初，徐父当然不信，随著几次不可思议的巧合，他慢慢深陷进去，不可自拔。他开始大量砸钱捐款，成为高度虔诚的信徒，就为了见那个大师一面，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